第17章 皇帝的深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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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太监躬身接过,先送到景王面前,再送到誉王面前。

两位皇子各自细读。

景王看得很快。扫了几眼,眉梢就挑了起来。

随后他放下文章,用充满锐气的语气说,“启奏父皇,这个谢靖宇的言论看似犀利,实则书生之见,空泛得很。”

他指着文章中的一段,“他提议设立‘黄河河务司’,垂直管辖,专款专用,以杜绝地方伸手,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大齐疆域辽阔,地方州府势力盘根错节,早已自成体系。中枢政令出了京城,效力便减三分。

一个空头的河务司就想绕过地方,当那些州府官员是吃素的?

“此司若不能真正掌权,便是形同虚设。若真要掌权,必然与地方冲突不断,到头来一事无成,反而会加剧内耗。”

至于让地方百姓参与督查,那就更可笑了。

景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圣人早有教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百姓无知,岂能参与政事?”

这所谓的监督,不过流于形式,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反倒会激发民变。

景王言辞锋利,将谢靖宇的条陈建议批得一无是处。

李文涣垂手站在堂下,额头冷汗兢兢。

这位景王背后的家族势力,大多与地方豪强有所牵连,让他认同这些条陈,那可太不容易了。

这时一旁的誉王已经放下文章,先站起身对皇帝躬身一礼,等景王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

“三哥所言不无道理,这些策略施行起来确实不易。”

随后他却话锋一转,说出了真实的想法,“然而儿臣以为,此子可贵之处,不在于其策是否完美无缺,而在于其敢想前人所不敢想,敢言时人所不敢言。”

誉王翻开书册,指着“积弊之根,权责不明,贪蠹横行”那一行,深有感触道,

“这十二个字,何尝不是我朝许多痼疾的写照?”

清河水患只是表象,隐藏在后面的吏治腐败、利益固结,才是真正顽疾。

“朝中能看出这点的人不少,但敢于直谏的却不多,这个谢靖宇年纪轻轻就能直指朝堂痛处,想来也是有锋芒的。”

誉王说完自己的看法,转身面向皇帝,语气诚恳道,

“父皇,如今朝中墨守成规者多,锐意进取者少,谢靖宇这份见识与胆魄,倒是很值得栽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革除积弊的栋梁之材。”

听到这话,景王脸色微沉,看了誉王一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但碍于御前,没有立刻反驳。

皇帝静静听着两个儿子的争论,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良久,皇帝才缓缓抬眼,目光在李文焕和两个儿子脸上扫过,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形容不出的深意,

“既然你们二人对今科士子和朝政积弊,都有不同的见解,那不如……”

他稍稍放缓了一点语速,“这次会试,便由你二人,协同李卿一同坐镇贡院,总揽考务。”

景王和誉王都是一愣,随即同时躬身,

“儿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意味深长,“这也为了让你们亲眼看看,天下士子之中究竟有无可用之才。”

“父皇说的是。”两位皇子齐声答应。

“文焕。”

“臣在。”李文焕连忙躬身。

“好生安排,朕要看看这一科的士子,能否选出几个像样的。”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臣告退。”

三人躬着身子,倒退着来到殿外。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明亮的灯火和那无形却沉重的威压。

廊下夜风清冷,吹得人精神一振。

景王看了一眼誉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五弟好口才,能把一篇寻常文章说得天花乱坠,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誉王微微一笑,态度谦和,“三哥过奖了,小弟只是就事论事。倒是三哥,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那文章中的不切实际之处,小弟佩服。”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错间,似有火花闪过,随即又各自移开目光,在侍从陪同下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李文焕目送两位皇子走远,低着头,心中却是暗涛汹涌,默默喃呢,

“陛下此举,怕是用意深远啊。”

将朝堂上两位最有势力的皇子直接推到科举选拔的前台,让他们协同自己这个钦天监掌监坐镇贡院。

真的只是为了选拔人才?

他凝视着冷寂的夜空,微微叹气,“眼下天灾频发,正值多事之秋,这场恩科会试,估计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