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四章:矿底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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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走!老地方汇合!”他吼道,将耿大牛和柳文清推向另外两个方向。追兵必然优先追持有石碑碎片的他,这是给他们制造生机。

耿大牛红着眼想跟来,被柳文清一把拉住:“听头儿的!”

三人瞬间分三个方向没入黑暗。

追兵果然大部分追向姬凡。脚步声、喘息声、刀刃刮过岩壁的刺耳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姬凡拼命奔跑,肺像要炸开。怀里的石碑碎片硌得胸口生疼,但他不敢停。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天光——是一个废弃的竖井出口,井口用木板封着,但木板已经腐烂,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有出口!

他加速冲过去,用力撞向木板。

“咔嚓!”木板断裂,姬凡翻滚着跌出井口,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他发现自己在一处半山腰,下面是陡峭的斜坡,长满枯草和灌木。远处,青石峡矿洞的主入口火光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

不能往下,下面肯定有守卫。

他咬牙,朝山上爬去。

刚爬出十几步,身后竖井里就传来追兵攀爬的声音。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井口。

“在那边!追!”

姬凡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荆棘划破手脸,岩石磨破膝盖,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碎片带出去。

爬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出了竖井,大约七八个人,正分散包抄上来。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三十步。

没路了。

前面是断崖。

姬凡跑到崖边,向下望去。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呼啸。

追兵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小头目狞笑着逼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姬凡背靠断崖,缓缓抽出后腰的短刀。“守正”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爹教过我,”他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平静,“姬家儿郎,可以战死,不能跪生。”

小头目啐了一口:“找死!上!”

四名私兵同时扑上。

刀光在月色下交织。

姬凡侧身避开第一刀,短刀划过第二名私兵的手腕,反手架开第三刀,第四刀的刀尖却擦着他肋下而过,带出一溜血花。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退,反而撞进那名私兵怀里,短刀从下至上,捅进对方下颌。

温热腥臭的血喷了他一脸。

剩下三名私兵被他的悍勇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小头目骂了句脏话,亲自提刀上前:“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刀!”

他的刀法明显老辣,势大力沉,姬凡勉强架了两刀,虎口崩裂,短刀险些脱手。第三刀劈来时,他已无力完全格挡,只能侧身用左肩硬扛。

“噗——”

刀锋入肉,卡在肩骨上。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姬凡踉跄后退,脚下一空——

他踩到了崖边松动的石头。

身体失控后仰,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坠落。

风声在耳边尖啸。

怀里的石碑碎片贴着心口,冰凉。

要死了吗……

母亲,父亲,对不住……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

下坠之势骤停,肩膀的伤口被扯动,痛得他闷哼一声。

他抬起头。

月光下,雷独眼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探出崖边,独眼里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正用尽全力拽着他。

“小子……”老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紧了!”

崖上,追兵已经反应过来。

“还有个老东西!杀了他!”

刀锋破空声袭来。

雷独眼不躲不闪,用后背硬接了一刀,皮袄撕裂,血光迸现。但他拽着姬凡的手,纹丝不动。

“给老子……上来!”他嘶吼着,全身肌肉绷紧,竟硬生生将姬凡从崖边拖了上来!

两人滚倒在地。

崖上,七八名私兵围了上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寒光。

雷独眼翻身将姬凡护在身后,拔出三棱刺,独眼里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来啊!兔崽子们!老子守边关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

私兵们正要一拥而上——

“嗖!嗖!嗖!”

三支弩箭从侧方的黑暗里疾射而出,精准地钉进三名私兵的后心!

惨叫声中,一个身影从岩石后跃出,手中横刀如匹练,瞬间又砍翻两人。

是耿大牛!

他身后,柳文清端着弩,手指还在颤抖,但眼神坚决。

“头儿!雷叔!”耿大牛杀到近前,浑身是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你们……”姬凡挣扎着想站起。

“别废话!走!”雷独眼一把架起他,朝耿大牛来的方向冲去,“那边有路!”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一条隐蔽的山缝。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终于被岩石和夜色吞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雷独眼才停下来,将姬凡靠在一块岩石上。

老卒自己也脱了力,背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

“雷叔……”姬凡声音嘶哑。

“死不了。”雷独眼摆摆手,独眼看向他怀里,“东西呢?”

姬凡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碑碎片。

月光下,碎石片上沾着他的血,也隐约露出几道刻痕。

柳文清凑过来,用袖子擦去血污,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

下一刻,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上面……写的什么?”耿大牛急问。

柳文清抬起头,看向姬凡,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隆庆十七年,帝密诏,藏金甲于兹,以待勤王。知情者,武库令赵……”

后面的字,断了。

但“武库令赵”四个字,已经足够。

隆庆帝,是前朝末代皇帝,四十年前亡于永昌太祖之手。

赵惟庸的父亲,当年正是前朝的武库令。

洞窟里的兵甲,不是赵惟庸贪墨的当代军械。

是前朝隆庆帝秘密铸造、藏于青石峡、准备用以“勤王”复国的金甲私兵!

赵惟庸不是在谋逆。

他是在复辟。

姬凡握紧染血的石碑碎片,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风雪更急了。

丙午年的除夕,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