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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红场」夜总会,这里是东欧人黑帮,杜布罗夫家族的核心产业之一。
夜总会的地下三层。
这里的隔音做的极好,上面舞池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完全透不进来,空气里只有浓烈的雪茄菸雾和高档伏特加的酒精味。
伊戈尔靠在真皮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支雪茄,手里捏着一把雪茄剪,「咔哒」一声切掉了另一支雪茄的茄帽。
伊戈尔虽然不直接参与运营,但实际上是蓝湖物业幕後真正的掌控者之一,也是东欧犯罪集团杜布罗夫家族在西雅图的二把手。
他五十多岁,赶上了苏*和阿富汗战争的尾巴,之後又参与了车臣战争,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老兵。
後来他跟随家里人移民到美国,因为除了杀人不会干别的,所以最後进了杜布罗夫家族的盘子。
他身上的残暴氛围不完全是天生的,更多是战场的後遗症,还有和黑帮搅在一起的结果。
大老板弗拉基米尔半个多月前飞回莫斯科去谈远东的走私线路了,现在整个西雅图的东欧盘子全压在伊戈尔一个人的肩膀上。
关於他们这个帮派,其实成分挺复杂的,里面甚至有苏*解体後被裁撤的苏*军人和情报系统人员。
比如克格勃外围,苏*驻外部队的退伍军官,还有阿富汗战争的老兵,像是伊戈尔就算一个。
苏*解体後,大量军事和情报编制被打散,很多人一夜之间从公务员变成了失业游民。
他们带着受过训练的暴力技能,情报意识和组织习惯,突然就没人管了,相当一部分自然的就进入了黑帮。
然後是90年代俄罗斯私有化浪潮里的失业者。
比如原来国营工厂的保卫科,武装警卫,厂长司机这类人。
那时候大企业被寡头瓜分,工人拿不到工资,工厂保卫科的人恰好清楚怎麽控制人,保护地盘,以及怎麽用暴力维持秩序。
於是很多人直接从秩序的维护者转行成了有组织的黑帮打手。
最後是前东欧各国的职业罪犯和流亡者,他们本来就游走在灰色地带,苏*解体後边界松动,这些人就开始往西欧和美国跑。
最後就把莫斯科,基辅,贝尔格勒那一套地下的势力出口到了西雅图这种港口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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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为什麽这个夜总会被叫做「红场」,和这个黑帮的组织成分关联很大。
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嘴上会骂苏联,KGB,还有那些躲在别墅里的书记们,但他们对於共产说不上反感或者喜欢,态度是非常拧巴的状态。
他们恨苏*的结局,对於资本主义也抱有轻蔑的态度,自认不是美国那些高喊人权,自由的虚伪小人。
他们就是清醒的坏人,要钱,要地盘,还有别人的尊敬,坏的很有自知之明。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嗡嗡声。
伊戈尔吐出一口烟圈,按下免提。
「老板,彼得罗夫死了。」电话那头的手下声音有点发飘。
伊戈尔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都没抬。
「那个白痴又把保时捷开进沟里了?」
「————是的,在九号公路的急弯,车子翻下了山崖,烧成了空壳。」
伊戈尔哼了一声。
「我早就告诉过他,再这样把西雅图当莫斯科环城公路开,早晚要去见列宁。」
「去给他订个好点的棺材,别让他妈过来找我哭。」
他刚刚挂断,手机里突然插进来了另一个急促的呼叫。
伊戈尔切过去,还没开口,里面传来了另一个据点负责人的声音。
「伊戈尔老大!伊万诺夫没了!」
伊戈尔刚吸进嘴里的烟呛在了嗓子眼里,猛的咳嗽了两声。
「什麽叫没了?他被警察抓了?」
「不是!他在水疗之境」的健身房卧推,120公斤的杠铃脱手,直接把脖子砸断了!」
伊戈尔愣住了。
「他脑子里塞的全是蛋白粉吗?!身边一直跟着的两个保镖是死人?!」
「保镖说————他突然惨叫了一声,杠铃就砸下来了,根本来不及救————」
伊戈尔一把将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去查!查那家健身房的监控!」
「查过了!伊万诺夫死的时候监控突然坏了,现场的法医刚出具了初步报告,说是大重量训练脱力导致的器械致死意外!」
「放屁!」
「伊万诺夫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精油的蠢货,他平时热身都是推150公斤的!你跟我说他推120公斤脱力了?」
「他当时是同时在推杠铃和两个脱衣舞娘吗!」
伊戈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小时内,两个蓝湖物业的高管一个车祸,一个被杠铃砸死。
这要是意外,那这可能性和他刮彩票刮出来一张欠条的概率应该差不多。
他的手指刚摸向了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了。
他的亲信尤里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伊戈尔老大!出事了!」
「如果你要告诉我蓝湖物业的布兰克或者沃尔科夫也死了,我就把你塞进楼下的绞肉机里。」伊戈尔盯着他,眼神阴冷。
尤里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抖。
「布兰克————在地下车库的防弹车里窒息死了,中控死机导致车门锁死,尾气倒灌。」
「沃尔科夫在米其林餐厅吃惠灵顿牛排,花生过敏发作————保镖给他扎了急救笔,但是法医说那支笔里的药可能是放太久失效了,他当场断气。」
「餐厅的老板还有警察都说是意外————」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传来的沉闷低音炮还在轰击着墙壁。
伊戈尔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尤里。
「砰!」
伊戈尔猛的掀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几。
威士忌酒瓶砸在墙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布兰克那辆车是在德国改装的,能扛的住路边炸弹!你告诉我他车门意外锁死了?
然後他在车里给自己造了个毒气室?!」
「他是忘了怎麽用手推开车门,还是忘了自己的肺需要氧气?」
「还有沃尔科夫的保镖带的急救笔里面装的是什麽?马桶疏通剂吗?!
伊戈尔咆哮出声。
「就这一个晚上的功夫!四个人死在四个不同的地方!」
「一个坠崖烧成烤肉!一个被杠铃砸断了脖子!一个在几百万的防弹车里憋死!还有一个吃牛排把自己吃死!」
他一把揪住尤里的衣领,把这个壮汉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告诉我这是意外?!你当我是第一天在街头混的白痴吗?!」
尤里被勒的喘不过气,拼命摆着手。
「老大————我————我知道这不是意外!但问题是警察那边!」
尤里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列印纸,拍在伊戈尔的胸口上。
「这是我们花钱养在警局的线人好不容易递出来的消息!」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
「法医说他们在沃尔科夫的血液里什麽毒素都没查出来!交警的说法是,他们认定彼得罗夫的刹车管是自然老化破裂的!」
伊戈尔一把将他甩开,抓起那几张纸扫了两眼。
「彼得罗夫那小子虽然喜欢飙车,但他那辆保时捷的刹车是上周刚换的顶级货,你告诉我他今天晚上因为车辆老化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
「你还不如告诉我是他的脑子老化了!」
「我们在东区分局养的那些人到底在干什麽呢?!里奇警督呢!他们每个月拿老子那麽多钱,现在给我的报告就是这堆狗屎?!糊弄老子!?」
「为什麽没人把法医的报告压下来重新查?!」
尤里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後退了半步。
「老大————里奇警督————昨天他在伯克街的牛排馆里因为极端动保和零元购引发的暴动中意外身亡了。」
伊戈尔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你说什麽?那丹妮丝呢,就那个管富人区巡逻的警督,她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丹妮丝的电话一直关机————联系不上————」
「不仅是他们。」尤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内务部的人大概一周前就涌进了东区。」
「斯特林那个女人派了人下来洗地,我们安排在刑事组和巡逻队的眼线这段时间都在被隔离审查。」
「他们根本不敢动或者亲自去查!能把这几份说什麽意外」的法医报告复印出来,已经是冒着进监狱的风险了!」
伊戈尔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老大。」
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的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这是负责给开车坠崖的彼得罗夫收屍的兄弟,在九号公路悬崖上面的草丛里找到的。」
他把袋子递给伊戈尔,「还有水疗之境後巷的垃圾桶里,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伊戈尔一把抓过袋子。
里面装着半截绿色的蜡烛,上面印着一个留着胡子,戴着草帽的男人头像。
还有一小撮廉价的线香灰烬,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那股劣质的拉美香料味。
这是马尔维德。
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那些毒贩最喜欢供奉的「走私者守护神」。
伊戈尔盯着那半截蜡烛,双眼慢慢爬满了血丝。
「果然是墨西哥人。」
他咬着牙,把物证袋死死捏在手里。
「墨西哥人管东区的洛佩兹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老大,真的是他们干的?」尤里凑上前。
「除了他们,在东区这块地盘上,还有谁有这个动机?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伊戈尔猛的转过身,一脚踹飞了旁边的摺叠椅。
「前段时间我们的一处据点被一帮来路不明的东欧雇佣兵给炸了!我们那个时候甚至还动用了装甲车!」
「我们当时就怀疑是墨西哥人雇来搞我们的!」
「现在全对上了!」
「他们先是花重金从暗网上雇了人来炸我们的场子,试探我们的底线!」
「现在看我们没动静,直接派了顶级的清道夫,把我们的人说宰就宰了!
「他们连我们防弹车的系统都能黑,在警局里绝对也塞了钱,故意卡死了我们的线人!」
尤里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嘴。
「老大,会不会干脆就是警察乾的?」
「既然西区分局的那个斯特林升了总局长,她手底下的那个雷蒙德这几天也跑到了东区疯狂查帐,他们会不会是想直接把我们清出东区?」
伊戈尔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尤里一眼。
「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
伊戈尔走到桌边,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斯特林与其说是警察,更多的是政客!她要的是东区的控制权,还有我们在市政厅里的选票以及基金会的捐款!」
「他们确实想把手伸进东区,控制这里的地下秩序。」
「但是警察的规矩是什麽?」
「他们会先派人来查封几家我们的夜总会,抓几个底层小弟,然後我们去把人保释出
来,过程中他们派个穿西装的律师来跟我们谈判!」
「她会要求我们每个月多交多少多少的保护费,或者严打的时候让我们把毒品生意停掉,总之就是大家握手言和,各赚各的钱!」
伊戈尔划着名火柴,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他们势头猛,大不了我们再退一步,把第十四街区那几家脱衣舞俱乐部的乾股分给他们一些,大家坐下来重新分蛋糕。」
「警察是为了求财和求稳,他们绝对不会一上来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把我们的四个核心高管全宰了。」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阴狠。
「杀光我们,东区立刻就会陷入无政府状态,几百个拿着枪的小弟会在街上发疯,他们警局都瘫痪了,哪来的人手来顶替我们去维持街区基本的秩序?」
尤里听完,愣愣的点了点头。
老大说的没错,按照他们跟警察接触的惯例来看,警察要的通常是细水长流的剥削,只有黑帮同行才会直接要你的命和地盘。
伊戈尔的逻辑其实没什麽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算到里昂这个变数的逻辑和正常美国警察完全是两回事。
他怎麽可能想到这里有一个为了刷系统点数,完全不讲谈判或者政治手段,单兵战力又强到能直接上门把人全杀了的便衣警察呢。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有道理,这背後说不准真的有警察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