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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信的人见有人动摇,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们不信,自己去看!”
自己去看?
是啊,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廷尉署的校场就在那边,如果真有这事,肯定能看见动静。
一个年轻人最先迈开了脚步。
他是卖柴的,挑着一担柴站在市集边上,本来是在等买主。
听见这话,他把肩上的柴往地上一放,对身边的人说:“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向市外跑去。
他这一跑,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又有几个人跟了上去。
然后是十几个。
然后是一群。
人群开始向市外流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那河越来越宽,越来越急,最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怎么回事?怎么都往那边走?”
一个挑着柴的年轻人站在街边,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满脸的茫然。
他叫二蛋。
是城外村里的人,今天进城来卖柴。
他一大早起来上山砍柴,砍了两捆,挑着进了城,走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到了这街边,正准备找个地方落摊,就看见这人群呼啦啦地从身边涌过去。
他拉住一个跑过的人,问:“三菜,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往那边跑?”
那人叫三菜,与二蛋认识,平时在城里给人帮工。
三菜被二蛋拉住,急得直跺脚:“哎呀你别拉我!快走快走!廷尉署那边要斩人了!”
“斩人?”
二蛋愣了一下,“斩人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这回不一样!”三菜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回斩的,是大司空家的孩子!大司空亲斩!”
大司空?
亲斩自己的孩子?
二蛋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都传遍了!你快别问了,跟我走!”
三菜说完,挣脱二蛋的手,就向人群追去。
二蛋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后,他把肩上的两捆柴往地上一放,往灌木丛一靠,也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就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些当官的孩子,到底会不会真的被斩。
看看那个大司空,到底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要亲斩自己的骨肉。
看看这事——
到底是真是假。
人群越聚越多。
从市涌出来的人流,汇合了从各条市坊涌出来的人流,变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向廷尉署的方向涌去。
路上的人看见这阵仗,都忍不住停下来张望。
“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多人往那边走?”
有知道的人就停下脚步,把事情说一遍。
不知道的人听了,先是愣住,然后是不信,可那不信里,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不可能吧?当官的孩子犯了事,还能真的斩?”
“我也不信,可这么多人都去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去看看!”
于是,又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换菜的、换粮的、换柴的、换布的、做工的、赶车的、闲逛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汇入了这股洪流。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
“听说大司空家的五个孩子都犯了事,三男二女,都要斩!”
“五个?都斩?”
“可不是!据说杀人的、贪墨的、结交匪类的,什么罪名都有,全是死罪!”
“那大司空就不心疼?那可是他的亲骨肉!”
“心疼有什么用?犯了秦律,就得斩!大司空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他疯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是他自己跪在朝堂上,亲口说的‘请斩’!”
“请斩?请君上斩自己的孩子?”
“对对对!就是这话!”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请斩。
这两个字从那个人的嘴里说出来,落进每一个人耳中,像两块石头,砸得人心头一震。
当爹的,请君上斩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还有这种事?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没有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向同一个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