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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这谢千不吃硬。
哦,这谢千本来就是不吃硬的主,不然也不会被那些大人背后蛐蛐为茅坑里的石头。
来人果断一改之前的硬气,换上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
“谢公为朝廷效力半生,难道要落个晚景凄凉?”
他拖长了尾音,摇了摇头。
如今谢千的五个孩子的把柄全落在他们手里,只要他们秉公执法,那谢千就得绝后。
就算你谢千想找人说情,可你又能找谁呢?
宁先君吗?
让宁先君顶着个大脸下来,放过你的家小?
不可能的,朝臣都不在你这一边,就算你是大司空,就算宁先君保你,可你依旧保不了你的家小。
“只要谢公愿意,”那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些事就没发生过,几个孩子自会平安归来,往后谢公还是谢公,咱们还是咱们,之前的事,不过是几个孩子年少无知罢了。”
“谢公一心为秦,想必护住家小,也不是难事。“
那人见谢公仍不开口,又添一句:“谢公,刀举起来容易,落下去——可就接不回来了。”
谢千便站起身,绕过几案,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回过头来,望着那人。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他说,“等着。”
然后谢千便走了。
那人立在那里,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谢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着?
等什么?
无奈之下,那人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转身回去向那些大人们禀报。
厅堂里,檀香袅袅,几位身着锦袍的大人们正端着茶盏,闲适地等待着消息。
他们彼此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等着那只迷途的羔羊乖乖回返。
当来人将谢千那番强硬的态度一字不差地回禀后,厅堂里静了一瞬。
随即,便有人“嗤”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玩味。
“哦?当真这么说?”一位颌下蓄着短须的大人挑高了眉,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倒是有几分硬骨头。”
“硬骨头?”
另一位身形富态的大人接过了话,脸上的肥肉都笑得堆了起来。
“在这地界上,再硬的骨头,也得被这世道的汤水熬软了。他谢千,凭什么?”
“凭他那几个还在牢里的孩子?”
又一人阴恻恻地开口道,:“这孩子,就是他的七寸,他今日嘴硬,无非是还没疼到骨头里。”
大人们纷纷点头,彼此对视,眼中的嗤笑之意更浓了。
在他们看来,谢千的态度,不过是一场闹剧的前奏,是注定要低头的人,在落地之前最后的挣扎。
“无妨。”为首那位一直没开口的人,抚摸着他得意的三缕墨须,笑道, “让他再想一夜。”
“他想明白了,自会来求咱们,到那时……”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慵懒:
“只要他谢千肯低头,肯来求咱们,那咱们自然得拿出法子,为他那五个孩子‘翻案’嘛”
“毕竟,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话音落下,厅堂里再次响起一阵会心的嗤笑。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与那袅袅檀香混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醉。
他们稳坐钓鱼台,只等着那根紧绷的线,将那条不甘的鱼,彻底拉上岸来。
那时,赢三父与费忌,正值壮年。
谢千五个孩子触犯秦律的事,也很快传到了宁先君的耳中。
在上朝之前,宁先君本想后留下谢千,商量一番,毕竟谢千有功于国,总不能落个绝后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