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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自己的一个优势就是,赢三父和费忌对赢说警惕不高,还以为是命不久矣的君上。
相当于敌在明,我在暗。
在赢说离开后约莫两个时辰。
地牢里,白衍靠在石墙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睡。
虽然身体疲惫,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在等,等君上说的“有人来引”。
脚步声忽然响起。
而在这个时候能来找他的,也就只有君上派来的人。
很重,很稳,带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白衍睁开眼。
一个魁梧的身影举着火把出现在栅栏外。
那人短上衣,着皮甲,身上裹着兽皮,甲胄上还有几处破损,用布条草草包扎着。
至于他的脸,高鼻深目,皮肤黝黑,下颌留着浓密的胡须。
这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绵国人……”白衍心中一动。
他在赢府三年,见过不少各国的门客、使者。
绵国是戎狄的一支部落建立的小国,被中原诸侯国视为“蛮夷”。
但眼前这人,虽然长相异于中原,可举止之间,倒知些规矩。
那人走到牢房前,隔着栅栏看向白衍,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秦语道。
“有劳先生久候。”
他抱拳行礼,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可姿态很正。
白衍连忙起身还礼:“有劳将军亲至,白衍惶恐。”
“小人非将,”那人摇头,“纳谷鲁,奉君上之命,来引先生。”
纳谷鲁。
白衍记住了这个名字。
早就听闻君上的亲卫里就有夷人,想必就是此人,据说武艺了得。
随着铜条抽出,牢门大开。
“走吧。”纳谷鲁说。
白衍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上。
纳谷鲁走得很慢,他身上的伤显然不轻。
“将军的伤……”白衍忍不住问。
“昨日时留下的。”纳谷鲁回道,“无碍。”
昨日?
白衍立刻就想到了,那位护住赢三父的宫卫,想来便是此人。
乍一细想,只觉得君上宛如神人。
这场刺杀,简直安排得天衣无缝,也难怪赢三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疑到君上身上,毕竟如果没有纳谷鲁舍身相护,赢三父当真要饮恨被刺。
奈何与君上对弈的费忌,亦非简单货色,很快就明白到是有人想要陷害于他,当即演了一出被刺的戏码。
不过,费忌肯定也不会怀疑到君上身上。
无他,赢三父刚与君上共进晚宴,然后君上就想除去他?
任凭费忌再老谋深算,都不可能怀疑君上。
这也是为什么白衍献计,让赢说多多关照大司寇威垒,这是故意立起一个挡箭牌吸引注意力。
只有把这水搅得越浑,那才会将各方的矛盾勾落出来。
出了地牢,此时已是深夜。
虽然只有星月微光,但可比地牢里的环境好多了。
纳谷鲁带着白衍走向一辆停在暗处的马车。
原来纳谷鲁是坐马车来的,他身上的伤,不许大动,自然,也就骑不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