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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的疑惑,为什么不用他的计策?
然后是震惊。
秦君竟然说“不该沾染召国人的血”;
竟然记得他在西岐的事;
竟然承诺“召民为秦民相待”……
最后,是某种他以为早就死透了的东西,重新活了过来。
愧疚。
是了,愧疚。
他虽然恨昭孙,恨到可以献出毒计,恨到可以背叛母国。
可内心深处,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因为那条计策一旦实施,死的不会只是昭孙,不会只是宗室。
是成千上万的召国百姓。
那些百姓有什么错?
他们只是生在召国,只是……运气不好。
他白衍是召国长公子,是受过礼仪教化的。
他可以为了复仇亡了召国,可同样,他也会在事成之后自尽谢罪——这是他的底线,是他对血脉、对故土最后的交代。
可赢说的话,像一束光。
一束照进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也照进他心中那片黑暗的光。
秦君不用他的毒计。
秦君记得他的善。
秦君承诺善待召民。
这等于……赦免了他。
赦免了他将要犯下的罪,赦免了他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白衍压抑的喘息声。
他在哭。
没有声音,可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脸上的污迹,流过干裂的嘴唇,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滴,一滴。
他流亡三年,饮酒三年,像个活死人一样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早就硬了,早就不会痛也不会哭了。
可现在……
“白衍。”
赢说又唤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很轻,像在呼唤一个迷路的孩子。
白衍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见栅栏外那个年轻国君的脸。
脸上还抹着炭灰,穿着打磨的甲胄,可那双眼睛,很亮,很亮!
“汝可愿,”赢说看着他,“随寡人?”
随寡人。
不是“为寡人所用”,不是“效忠寡人”,而是“随寡人”。
这三个字,重如千钧。
白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白衍——誓死报效君上!”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赢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栅栏缝隙间伸进去,扶住了白衍的肩膀。
“起来吧。”他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召国的长公子,也不再是大司徒府的门客。”
“你就是白衍,你是寡人的——臣,民!”
白衍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赢说,嘴唇哆嗦着。
而恰巧此时,赢说闭上了眼睛,落在白衍心里,那就是在感同身受,得遇知己!
实则(赢说内心:不行,要忍住,这说得我都感受到想哭。)
不过看白衍这态度,赢说觉得是自己成功了,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番话,灵感还是来源于某个电影的片段场面。
只要演讲到位,这心灵鸡汤主打一个醇香浓厚。
就算你是大才,初尝这一口鲜味,还不流连忘返。
想要说服一个人,肯定要先抓住那人的心。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就算是恶人,也有薄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