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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愣住了。
他跪在牢房里,保持着那个微微抬头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非也?
秦君对中上两策……不感兴趣?
这怎么可能?
下策虽毒,可代价也大——放羌狄入关,哪怕只是过境,也会对秦国边境造成损失。
更别说召国被劫掠后,秦国得到的只是一片焦土,恢复生产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钱粮。
中策呢?
上策呢?
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
白衍早就想好了。
最好的东西,肯定是要一层层剥开才能显得有价值。
可秦君却是不想听了!
白衍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年轻国君了。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侧跳动,将他眼中的困惑映得一清二楚。
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不,不可能,秦君有野心,不满足现状!
不然的话也不会冒险对大司徒动手,挑起大司徒与太宰的矛盾。
这样的秦君,肯定是想要重掌秦国大权的,那掌握大权之后呢。
他肯定惦记着召国。
秦国只有吞并了召国,后方才能高枕无忧,而不是时刻防备召国的偷袭。
可为什么,他又对我的计策不感兴趣了。
此时的赢说也能犹豫,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快停止运转了。
该如何收服白衍,历史上有没有收服人的例子?
所谓收服,那就是要先服心呀。
利益上的交换,往往是最容易,也是最不牢靠的。
都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画大饼,他赢说当然会,想当年站长给自己画得饼还少么。
可这画饼也要有几个前提。
首先,对象,对象愿不愿意吃你这个饼,还有,对象够不够聪明,若是给聪明人画饼,只会让人看轻你。
然后,画饼的话,那也要有画饼的实力。
赢说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他相信白衍肯定也清楚,封官许愿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况且人家恐怕还不稀罕。
据说古人可是非常看重气节的,尤其是大才之人。
怎么办,莫非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靠嘴遁?
乍一想,赢说顿时觉得大有可为。
想想火影里面的嘴遁名场面,嗯……想不起来了。
不就是灌心灵鸡汤,想必古人没尝过这细糠。
赢说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发呆,他可以一直盯着某一个地方。
可身为国君,怎么会被人以为是在发呆呢,只会认为是国君意有所指,如果是一直盯着某人,不是在打量那人就是在猜忌什么。
可偏偏就是赢说这么发呆的举动,让白衍心里渐渐躁动起来。
秦君在思量什么,会是什么呢?
还是说秦君在考验自己,亦或是,秦君早有了对付召国的策略?
白衍越想,心里的困惑就越多,越来越觉得秦君不凡。
莫非,这就是雄主之风。
想我不能所想,思我不能所思?
秦君,当真一代明君?
若是如此,自己委身于明君之下,倒也不是一处好去处。
赢说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这么不按常理行动的调调,在白衍心中的形象,反而越发高大起来。
他那些无意义的一言一行,在国君这一层身份的加持下,似乎都有所深意。
似乎,只有明君才会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被臣子牵着话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