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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啥!抬人!把黄翠莲弄出来!”
杨艳梅缩在人群后头,尖着嗓子嚷。
几个年轻力壮的互相瞅了一眼,到底怕“肺痨”要命,又仗着人多势众往前涌,肩膀挨着肩膀。
“上!”
有人吼了一嗓子,伸手就推最前面的振兴。
振兴十指死扣住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混战中,不知谁的扁担“呼”一下扫过来,结结实实砸在他脑门上!
一声闷响。
血“唰”地就冒出来了,温热黏稠,顺着额头往下流。
疼得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膝盖一软,又猛地撑住。
“大哥!”
振武和振文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可振兴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绷出一道硬线,血从嘴角溢出来也没松劲。
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同一时间,十里外的乱葬岗。
风刮得人脸生疼,卷着碎石和枯草扑打过来,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小暖缩在背风的土坡底下,又冷、又饿、又害怕,手指冻得发紫,蜷在胸前,脚趾在破布鞋里缩成一团。
就在她快要闭眼睡过去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不是耗子,也不是麻雀。
小暖费劲地掀开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只瞅见几对泛着幽光的绿点。
是……野狗?
这地方叫乱坟岗,野狗多得是,天天叼着没人管的骨头啃。
换作往常,三岁娃瞅见这阵仗,早该尿裤子瘫地上了。
可怪就怪在,小暖盯着那几双眼睛,心里头竟没怎么打鼓。
倒像……能隐约摸到它们心里想啥?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那些念头就那样浮上来,硬生生撞进她脑子里。
不全是饿狠了想扑上来撕咬,里头还裹着别的味儿,懵?新鲜?
领头那只黑狗瘦得皮包骨,肋条一根根凸出来,它慢慢往前蹭了两步,鼻头使劲抽动,喉咙里呜呜地哼着。
这回,小暖真听清了。
“这小家伙……怪……气味……暖烘烘的……又抖……”
“山下那村子……吵吵嚷嚷……有女人……见红了……要往这儿丢……”
“肚皮空……可这崽子……不能碰……”
一堆零碎话,劈头盖脸砸进她发木的脑袋里。
娘!
是娘!
娘出事了!
这话一冒出来,脑子顿时像被火燎了似的,轰地一热,所有冷啊、疼啊、软啊,全被烧没了。
回家!
立刻马上!
“娘……”
手撑地想爬,可腿根本不听使唤,噗通又栽回去。
大黑狗听见她这声,也怔了一下,往前凑得更近,低头闻她头发。
接着,它抬起脑袋,望向岗子后头那片黑黢黢的山坡。
“嗷!嗷!嗷!”
叫了三声,又转过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