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囚徒的印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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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囚徒的印记

黑暗,是这里的主色调,混杂着岩石、锈蚀金属、以及某种陈年腐败有机物混合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冰冷气息。狭小裂缝石室内,时间失去了流淌的实感,只剩下伤痛、虚弱、以及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外面“天坑”深处,那巨大残骸如同垂死心脏般的低沉“脉动”,以及偶尔传来的能量乱流轰鸣或不知名怪物的遥远嘶嚎,提醒着周牧,他们并未脱离险境,只是暂时躲在风暴眼中一块摇摇欲坠的礁石之上。

苏月光茧的光芒彻底黯淡,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只剩下银灰色的、布满黑色裂纹的蛋壳,静静躺在灰尘中。内部苏月的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仿佛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周牧将她小心地挪到石室最内侧,远离入口的湿气和外面偶尔渗入的、充满混乱能量的气流。他尝试过再次呼唤,甚至冒险将一丝自己艰难炼化的、极其微弱的温和能量渡入光茧,但都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那银灰光茧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冰冷坚硬的石头,将苏月与外界彻底隔绝,也断绝了周牧最后的希望。他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用手背感受一下光茧表面的温度(冰冷刺骨),确认苏月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气息,尚未彻底断绝。

阿墨的情况,则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危险的“稳定”。他依旧昏迷,眉心那枚破裂的“心隙封印”烙印,裂纹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却也未再扩大。烙印黯淡无光,如同用最劣质的墨汁,在苍白皮肤上草草画下的、一个即将被遗忘的、歪斜的符咒。他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缓慢有力,面色苍白却不带死气,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深沉的、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长眠。但周牧能清晰感受到,阿墨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却无法忽视的、冰冷、漠然、带着某种“高位格”疏离感的、与这“天坑”环境隐隐呼应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让之前那些疯狂的怪物畏惧退避,也让周牧靠近时,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颤栗与不适。

这并非阿墨自身的力量。更像是他体内那破碎的、与“墟”和“断流”紧密相关的烙印,在此地环境的“共鸣”或“刺激”下,被动散发出的某种“场”或“印记”。这“印记”保护了他们(至少暂时),却也像一枚醒目的标签,将他们牢牢“标记”在这片绝地,标记为“某种特殊的存在”。

周牧自己的状态,则在缓慢的、痛苦的恢复与持续的恶化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他每日(如果这种无日无夜的黑暗还能称之为“日”的话)都要进行那如同酷刑般的、强行炼化此地狂暴能量、修复己身的过程。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疯狂与理智的边缘行走。狂暴的能量冲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无尽的疯狂低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种粗暴的修复与能量冲刷下,变得异常“坚韧”,却也布满了细微的、难以愈合的暗伤,混杂了此地混乱能量的特性。他的意识,在长期抵抗“精神杂音”和疯狂侵蚀的过程中,变得异常“清醒”和“敏感”,却也隐隐带上了一丝与这环境相似的、冰冷的、偏执的质地。

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一个“正常”的修士,还算不算“周牧”。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活着,必须恢复力量,必须想办法唤醒阿墨,必须带着苏月离开这地狱。这是支撑他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中,没有彻底崩溃或疯狂的、唯一的信念。

在调息、观察同伴、警惕外界的间隙,周牧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这个临时容身的石室裂缝。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部却比他最初估计的更深。除了他们所在的主石室,深处那条更小的缝隙,并非死路,而是一条极其狭窄、向下倾斜、深不见底的、天然形成的岩缝。

岩缝中吹出阴冷、潮湿、带着浓郁腐朽和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地心熔岩与某种生物体液混合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的风。风中偶尔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摩擦、又似巨大生物沉重呼吸的声响。

好奇心与对“出路”的渺茫希望,驱使着周牧,在伤势稍稳、状态勉强可支撑短距离探索后,决定冒险一探。

他用撕下的布条搓成细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牢牢绑在主石室内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他熄灭了手中用此地一种能发出微光的、脆弱的荧光苔藓制作的简易“火把”(光线微弱,聊胜于无),深吸一口气,俯身,小心翼翼地钻入了那条狭窄、向下延伸的岩缝。

岩缝比他想象的更加难行。空间逼仄,仅能容他侧身挤过,粗糙湿滑的岩壁刮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粘腻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滑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越往下,空气中的腥甜腐败气息越浓,温度也略微升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那金属摩擦与沉重呼吸般的声响,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下方回荡。

周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可能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怪物巢穴,可能是这片绝地的某个能量汇聚点,也可能……是通向真正“出口”的路径?

他只能赌。

向下爬行了大约数十丈(估算),岩缝终于变得稍微宽阔了一些,足以让他勉强直起身。前方,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微光,从拐角处透出,伴随着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以及那种金属摩擦与沉重呼吸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噪音。

周牧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缓缓探头,向拐角后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拐角之后,岩缝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更加巨大、但同样扭曲、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窟的中央,并非虚空,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沸腾熔岩池般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粘稠的、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血池”!但那“血池”中翻涌的,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暗红近黑、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硫磺、血腥、以及浓烈到极致的、疯狂、扭曲、痛苦的生命气息的诡异液体!液体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布满血管般纹路的脓包,然后“噗”地一声炸开,溅射出更多的粘液,散发出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

而在“血池”的中心,赫然浸泡着、或者说,是“生长”着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形态诡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或“植物”!

其主体,像是一棵被剥了皮、又被反复践踏、碾压、然后强行用无数断裂的金属管道、扭曲的骨骼、以及粗大如同巨蟒的、漆黑的、不断蠕动渗血的筋络胡乱捆绑、嫁接在一起的、早已死去的、却又诡异地“活着”的巨树残骸!它的“树干”直径超过十丈,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又强行愈合的疤痕,疤痕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滴入下方的“血池”。它的“枝干”扭曲断裂,有的插入洞窟顶部,与岩石融为一体,有的垂落下来,如同被吊死的巨人,末端生长着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布满黑色筋络的、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囊泡”。

最骇人的,是这“巨树残骸”的“根部”。那并非扎根于“血池”底部,而是深深地、如同无数触手般,刺入了“血池”下方,那更加深邃、散发着更加恐怖气息的、仿佛连接着地心熔狱或某个不可名状维度的黑暗之中!每一次“巨树”如同心跳般的“搏动”,那些“根部”都会剧烈地蠕动、抽搐,从黑暗深处“汲取”着什么,然后又通过“树干”和“枝干”,将那股充满了疯狂、痛苦、毁灭、以及一丝扭曲“生机”的、暗红色的、粘稠的能量,泵送到“血池”之中,维持着“血池”的沸腾与不竭。

整个“巨树残骸”,都散发着一种浩瀚、古老、疯狂、痛苦、不甘、却又被某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死死禁锢、折磨、汲取、污染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的、绝对的、如同“囚徒”般的悲惨气息!它就像一个被钉在永恒刑架上的、早已死去却又不得解脱的远古神灵,其残留的尸骸与疯狂的意志,与这片绝地融为一体,成为了此地污染与疯狂的源头之一!

周牧瞬间明白了,外面“天坑”中悬浮的那巨大残骸的“脉动”与“呼唤”,其源头之一,或许就是这里!这棵“巨树囚徒”,与外面那残骸,很可能是同源的、被分割囚禁的、或者互为“养分”与“枷锁”的、某个更加庞大存在的不同部分!

而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失声惊叫的是,在那“巨树囚徒”扭曲的、如同被剥皮躯干般的“树干”表面,那些巨大的、如同撕裂又愈合的疤痕中心,赫然镶嵌着、或者说,是“生长”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散发着与阿墨眉心烙印气息隐隐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与痛苦的——银灰色、或暗沉近黑的、如同某种金属与血肉凝结而成的、复杂的立体符文印记!

这些印记,有的像扭曲的星辰,有的像断裂的锁链,有的像哀嚎的人脸,有的则完全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几何或生物形态来描述。它们深深嵌入“巨树”的血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血肉)之中,边缘与周围的组织扭曲、融合,仿佛是从“巨树”体内生长出来的、恶性的、控制性的“肿瘤”或“烙印”。每一个印记,都随着“巨树”的心跳搏动,同步闪烁着或银灰、或暗红、或漆黑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光芒,并不断向“巨树”内部、向下方的“血池”、甚至向整个洞窟,散发出一种冰冷、强制、充满“规则”与“禁锢”意味的、与“断流”协议、与“墟”之力、与这片绝地的混乱本质,都隐隐相关的、难以言喻的、“囚禁”与“抽取” 的力量波动!

“囚徒的印记”!

周牧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这些镶嵌在“巨树”身上的符文印记,就像最残酷的刑具、最恶毒的诅咒、最冰冷的契约,将这个古老、恐怖、疯狂的存在,牢牢禁锢、定义、标记、抽取在此地,使其成为这绝地污染与能量循环的一部分,成为“断流”阴影、或“墟”之力量的某个“源头”或“节点”,也或许,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宏大而黑暗的计划的……牺牲品或囚徒!

而这个“囚徒”印记的气息,与阿墨眉心那枚破碎的、同样与“断流”和“墟”相关的“心隙封印”烙印,存在着某种程度的、本质上的相似性!仿佛是同一种力量体系,或者同一种“技术”或“规则”,在不同个体、不同状态下,留下的不同“标记”!

阿墨……难道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囚徒”?被“珏”的烙印、“墟”的污染、“衍生物”的身份所“囚禁”、“标记”、“观察”的……另一种形式的“囚徒”?

这个念头,让周牧不寒而栗。他再次看向那棵“巨树囚徒”,看着它身上那些闪烁的、痛苦的、充满禁锢意味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同情、恐惧、愤怒、以及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

这棵“巨树”,无论它曾经是什么,是神是魔,是善是恶,此刻,它只是一个被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囚禁、利用的、可悲的囚徒。而阿墨,或许也正走在成为类似“囚徒”的道路上,只是形态不同,过程或许更加隐秘、更加“文明”,但本质,可能同样残酷。

就在周牧心神剧震,沉浸在这惊人发现与可怕联想中时——

似乎是感应到了周牧这个“外来者”的注视,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他身上沾染的阿墨的、同源的“囚徒印记”气息,那棵“巨树囚徒”,猛地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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