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乱流裂隙(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第二十八章 乱流裂隙

黑暗。不是虚无,是混乱。不是坠落,是被撕扯、搅拌,然后粗暴地掷出。

意识的碎片在无边的疯狂噪音与错乱光影中沉浮、碰撞。周牧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灵魂被反复拉伸、拧绞、投入不同“规则”熔炉的极致痛苦。那不是物理的痛,而是认知层面的崩塌与重构。无数自相矛盾的逻辑碎片、疯狂嚎叫的意念残响、扭曲崩溃的时空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意识的“表面”反复烙下混乱的印记。

阿墨最后那声嘶喊——“断流的影子!”——如同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冰冷的坐标,提醒着他正在经历着什么,也加深了那刺骨的寒意。他们被“枢”最后的应急程序,从濒临崩溃、被“阴影乱流”吞噬的“静滞之间”,抛入了“断流”协议网络更深层、更混乱、或者说,是网络自身“病变”与“漏洞”交织的区域——“协议盲区”与“乱流裂隙”的交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与坚硬地面碰撞的剧痛,将周牧从混沌的痛苦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冰冷的、带着浓重尘埃和奇异金属锈蚀气味的空气灌入肺中,引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没有银灰色的、恒定的、令人窒息的光。也没有“静滞之间”那种光滑、冰冷的银灰地面。

眼前,是一片昏暗、破碎、充满了扭曲与不协调感的景象。

他身处一个异常宽阔、但极度不规则的洞穴或通道之中。说它是洞穴,因为四周是嶙峋的、呈现出暗沉铁灰色、布满了蜂窝状孔洞和干涸的、如同巨大血管般脉络的岩石,岩石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发出微弱幽绿或暗红荧光的苔藓或菌类,散发出刺鼻的腐败与甜腥混合的气味。说它是通道,因为它向着前后两个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洞壁并非天然形成,有着明显被巨大力量暴力撕裂、然后又以某种不自然的方式强行“粘合” 的痕迹,裂缝中不时有细微的、五彩斑斓的、如同电弧又似流光的能量逸散出来,发出滋滋的轻响,带来一种空间的不稳定感。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同样扭曲、布满了断裂石笋和垂落下来的、仿佛某种生物巨大黑色筋络的穹顶,那些筋络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滴落着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更强腐败气息的液体。远处洞壁的一些巨大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恶意与饥饿感的意念。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混杂了混乱灵能、腐朽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哀嚎被碾碎后残留的“精神杂音”。神识在这里几乎无法离体,一探出去,就像陷入粘稠的、充满尖刺的泥沼,瞬间就会被无数混乱的意念和信息碎片冲击、污染,带来剧烈的头痛和恶心。

这里……绝对不是“静滞之间”!也绝对不是正常的、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是“断流”协议网络之外的“盲区”?还是“静滞之间”崩溃时,被卷入的某个空间裂隙的深处?又或者是……“断流阴影”乱流所连接的、更加诡异莫测的所在?

“咳咳……苏师妹……阿墨……” 周牧强忍着剧痛和恶心,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寻找同伴。

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苏月那枚银灰色的光茧,正静静地躺在一滩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旁。光茧依旧晶莹,但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且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轻微闪烁的状态。最令人心惊的是,光茧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黑色裂纹!裂纹内部,隐隐有混乱的、暗红色的光丝在游走,与光茧本身的银灰光泽激烈对抗着。苏月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眉头紧蹙,仿佛在沉睡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生命气息,比在“静滞之间”时更加微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靠近一处不断逸散五彩能量电弧的岩壁裂缝旁,阿墨仰面朝天躺着。他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青衣,在传送过程中似乎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撕扯,变得更加褴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任何血迹,但眉心那枚“心隙封印”的烙印,此刻的状态,却让周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烙印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就像一块普通的、颜色略深的疤痕。甚至,在其表面,也出现了数道明显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深邃,仿佛直通内部,不断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的黑色气息(墟力?)和银色光点(封印之力?)从中逸散出来,又迅速被周围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搅散、湮灭。阿墨整个人毫无声息,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凑到极近,才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时断时续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阿墨!苏师妹!” 周牧心急如焚,想要爬过去查看,但刚一动,全身骨骼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痛袭来,让他险些再次晕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情况同样糟糕。本就未愈的伤势在刚才粗暴的传送中似乎加重了,内腑传来阵阵绞痛,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体内空空如也,别说灵力,连运转功法吸纳周围这混乱狂暴的“灵能”都做不到,稍一尝试,就感觉经脉刺痛欲裂,仿佛要被那混乱的能量撑爆。

绝境。比“静滞之间”更加彻底、更加危险的绝境。

至少“静滞之间”是稳定的、有“枢”维持基本秩序(虽然冰冷)、有“生息玉佩”提供微弱生机。而这里,是混乱、狂暴、充满了未知危险的绝地。没有补给,没有安全,没有方向,连自身都重伤濒死,还要带着两个状态更加糟糕、随时可能崩溃的同伴。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不能放弃!至少……至少他们还活着!至少阿墨撕开了“静滞之间”,至少“枢”把他们“放逐”了出来,脱离了那片即将被“断流阴影”彻底吞噬的绝地!这里是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离开“断流”网络、甚至回到外界的希望!

周牧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评估现状。

首先,必须处理自己的伤势,至少要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牙齿,撕下几缕相对干净的衣襟,先将扭曲的左臂勉强正骨、固定。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然后,他检查了苏月和阿墨的情况。

苏月的光茧,其表面的黑色裂纹和内部游走的暗红光丝,显然是受到了“放逐”过程中混乱空间力量和此地邪恶环境的侵蚀。他不知道如何修复,也不敢贸然触碰,生怕引发更坏的变化。只能尽量将光茧挪到一处相对干燥、远离那些粘稠液体和能量电弧的角落,用自己的身体勉强为其遮挡一些可能落下的腐蚀性液体。

阿墨的情况更加棘手。眉心烙印的裂纹,意味着“心隙封印”可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一旦封印彻底失效,被禁锢的“墟核”力量爆发,或者“珏”的烙印力量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同样束手无策。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够修复或稳定这枚涉及“断流”、“墟”、“珏”等高等存在的复杂封印。他只能小心地探了探阿墨的鼻息和脉搏,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将他同样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与苏月光茧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周牧几乎虚脱,瘫坐在冰冷的、布满粘液的地面上,大口喘息。他环顾四周,昏暗、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环境,如同无声的巨兽,缓缓合拢着獠牙。

没有食物,没有饮水。空气中弥漫的能量狂暴混乱,无法吸收。苏月光茧和阿墨的状态在持续恶化。他自己也重伤在身,不知能撑多久。

必须找到出路!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至少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量不那么狂暴、或许能找到些微食物和饮水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起,倚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仔细辨认这个诡异“通道”的两个延伸方向。神识无用,只能依靠肉眼和直觉。

前方(他随机选了一个方向)的通道,似乎更加深邃,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有节奏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的沉闷声响,伴随着更加浓郁的腐败甜腥气。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可能有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存在。

后方(另一个方向)的通道,相对“安静”一些,只有细微的能量逸散声和远处岩壁筋络蠕动的粘稠声响。洞壁上的荧光苔藓似乎也稍微稀疏一些,光线更加昏暗。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