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残响的余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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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苏月。

确切地说,是苏月的银灰色光茧,与阿墨眉心“心隙封印”之间,那丝周牧曾以为是错觉的、极其微弱的“同频”感。

起初,只是周牧在又一次长时间凝视苏月光茧,并同时关注阿墨眉心烙印律动时,偶然捕捉到的一个瞬间——当阿墨眉心烙印的银白辉光流转到某个特定的、明亮的相位时,苏月光茧内部,苏月胸口位置,似乎也极其微弱地、同步地亮了一下。那光芒并非实质的光,更像是一种生命能量或意识波动的微弱呼应,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若非周牧长期观察,心神几乎与这片空间的寂静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发现。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精神恍惚产生的幻觉。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有意识地、更加专注地,同时观察阿墨和苏月。

他发现,这种“同步呼应”,并非每次都会发生。它似乎与阿墨“心隙封印”运转的某个特定“韵律节点”有关。当阿墨的“本源韵律”推动眉心烙印运转,银白辉光与翠绿光纹交汇,达到某种“和谐圆满”的峰值状态时,其散发出的、混合了“珏”的古老、“墟”的死寂(已被压制)、“衍”的生机、“生息”的滋养,以及阿墨自身那微弱“自我”意识的奇异波动,会达到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的“共振点”。

就在这个“共振点”出现的短暂瞬间,苏月光茧内部,苏月胸口那近乎枯竭的、维持着最低生命体征的“生机节点”,似乎会受到这股奇异波动的极其微弱的、如同“余震”般的牵引,产生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步的“颤动”或“亮起”。这“颤动”或“亮起”,太过微弱,甚至无法用“能量”或“意识”来形容,更像是一种生命存在本身的、本能的、对某种“同源”或“互补”波动的回应。

周牧不知道这“同源”或“互补”指的是什么。是指苏月体内曾被“墟”力侵蚀、又被“生息玉佩”净化过的痕迹,与阿墨“心隙封印”中“墟”力与“生息”的复合结构产生了共鸣?还是指苏月身为修士的、顽强的生命本能,对阿墨那蕴含“衍”之生机的波动产生了呼应?抑或是,更深层次的、与“断流”协议、“珏”项目、甚至“归墟”相关的、周牧完全无法理解的关联?

他无法确定。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幻觉!苏月的光茧,并非完全“死寂”!它还在以某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极其被动的方式,与外界(尤其是阿墨)产生着互动!

这个发现,让周牧沉寂已久的心湖,再次泛起了微澜。苏月并非完全“无望”!她就像一个沉在冰海最深处的种子,虽然生机近乎断绝,但并未死去。当“春天”(或许就是阿墨状态变化带来的某种“共振”)来临时,她或许还有一丝“发芽”的可能!

他更加专注地观察、记录这种“同步呼应”发生的规律。他发现,其发生的频率,与阿墨“心隙封印”的稳定性和“本源韵律”的强度,似乎有正相关。当阿墨状态稳定,“韵律”圆融时,呼应的频率和清晰度就稍高一丝;反之则降低。这进一步证实了,苏月的变化,与阿墨息息相关。

他将这个发现,尝试着在共鸣中,传递给阿墨那被厚厚隔膜包裹的意识。他没有直接说,而是在讲述过往时,更多地提及苏月,提及她的坚韧,她的牺牲,她断臂时的决绝,以及她现在如同冰封般沉睡的状态。他描述着那种“同步呼应”的微弱景象,传递着自己那份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复杂心绪。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阿墨的意识反馈,依旧大部分是空洞遥远的“回响”,偶尔才会有极其微弱的情绪涟漪。

但有一次,当周牧再次描述苏月断臂时的情景,传递出那种“臂……痛……”的微弱共鸣时,阿墨眉心那恒定流转的银白辉光,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不规则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稍微清晰一丝的、充满了痛苦、愧疚、以及一丝微弱“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的意念碎片,穿透了那层隔膜,传递了过来:

“……苏……师姐……”

“……臂……因为我……”

“……不……能……再……”

这意念碎片虽然依旧模糊断续,却让周牧心头大震!阿墨的“自我意识”,并未完全沉寂!他依然记得苏月,依然为她的伤势感到痛苦和愧疚!他依然有着“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只是被沉重的“锁链”和深沉的“休眠”所压制!

这发现,远比苏月光茧的“同步呼应”更让周牧激动。它证明,阿墨的“人性”与“情感”,并未被那复杂的“心隙封印”和冰冷的“断流”烙印所磨灭。它们只是被深埋、被压制,但依然在黑暗中,微弱地、顽强地搏动着,等待着被唤醒、被释放的契机。

而苏月光茧的“同步呼应”,或许就是那个契机之一?是连接阿墨被压制的“人性”与苏月沉寂“生机”之间的,一座极其微弱的、无形的桥梁?

周牧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守护这座“桥”,必须不断尝试去加固它,去唤醒桥两端沉睡的存在。

日子,依旧在银灰色的恒光中流逝。但周牧的心境,已与之前那种纯粹的、沉重的等待与绝望,有了微妙的不同。他有了新的观察目标(苏月与阿墨的“同步呼应”),有了新的希望支点(阿墨“自我意识”的残存与反应),尽管这些目标与支点都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至少,它们真实存在。

他不再只是单向地对阿墨诉说,也开始对着苏月的光茧,低声说起往事,说起外面的世界,说起璇玑山四季的景色,说起同门间的嬉笑怒骂。他不知道苏月是否能“听”到,但他相信,那些充满了“人”的气息的记忆与声音,或许也能像对阿墨一样,以某种方式,触动那冰封光茧深处,最后一点属于“苏月”的、对生的眷恋与回应。

“枢”依旧“深度静默监控”,对这一切细微的变化,似乎并无反应。或许在它那冰冷宏大的观察协议中,苏月光茧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步呼应”,以及阿墨意识中那些断断续续的、不成逻辑的情绪碎片,都属于“样本正常波动范围”或“无意义背景噪音”,不足以触发任何协议响应。

但这正是周牧想要的。在“枢”那无所不在的、冰冷的“目光”之下,他、阿墨、苏月,正在以一种极其隐蔽、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关于“人”的存在、情感、记忆与希望的“交流”与“共振”。

这场“交流”,如同冰层之下缓慢流淌的暗河,无声无息,却带着改变地形的力量。

“回响的涟漪”已然平息,但它的“余韵”,却在这片冰冷的“静滞之间”,悄然孕育着新的、微小的、却不可忽视的变化。

这些变化,如同黑暗宇宙中,相隔亿万光年、却因引力而彼此牵引、缓缓靠近的星辰。最终,它们是否会碰撞、湮灭?还是会形成新的、稳定的星系?

无人知晓。

只有时间,这银灰色的、永恒而冷漠的旁观者,在缓缓流淌,记录着一切。

等待着,下一个“涟漪”的泛起,或是……最终的“回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