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衍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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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衍息

光。恒定、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的银灰色光,依旧充满“静滞之间”。巨大的光轮无声旋转,其下悬浮的三物:吞噬光线的黑色水晶球“墟核碎片”,散发温润生机的翠绿“生息玉佩”,古朴神秘的“归墟之引”,构成一种奇异的稳定三角。苏月的银灰色光茧静卧一旁,气息微渺,如时间琥珀中的标本。阿墨沉睡在地,眉心烙印驳杂闪烁,周身笼罩着“生息玉佩”散发的淡绿光晕。银白人影“枢”静立如雕塑,只有偶尔流转的数据流光,昭示着它仍在进行着庞大而冰冷的计算。

周牧背靠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自那日以“临时观察者”身份惊险一搏,获得关于“珏”项目零碎信息后,时间似乎又过去了很久。在这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日月星辰变化的空间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缓慢侵蚀人心的虚无与等待。

他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确认般的波动,除此之外,“枢”再未与他有过任何交流。他成了这静滞空间里,唯一一个拥有清醒意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旁观者”。

他试过再次沟通玉镯,但那日之后,玉镯重归沉寂,无论他如何尝试,甚至再次冒险以自身残存灵力和意念激发,也再无冰蓝光丝溢出。邱莹莹的冰魄,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与外界共鸣的微弱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

他也曾仔细观察过那枚“归墟之引”令牌,令牌古朴无华,再无光芒。没有权限,他无法再激活它,获取任何信息。那枚“墟核碎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他不敢多看。唯有“生息玉佩”,持续散发着柔和绿光,维持着那从苏月体内抽取、弥散在阿墨周围的微弱生机流转。

这生机流转,效果极其微弱。阿墨依旧沉睡,眉心的银白烙印依旧驳杂,只是其明暗变幻的节奏,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缓慢了一丝。苏月的光茧则更加通透,仿佛内部的“杂质”被进一步净化,但离“唤醒条件”依然遥不可及。

“枢”的“引导协议冲突演算”似乎仍在进行,进度缓慢。阿墨的“引导协议载入进度”偶尔会在周牧集中精神观察时,于“归墟之引”光幕上闪现一下,数字在8%到9%之间极其缓慢地跳动,有时甚至会倒退零点几个百分点,显然“逻辑悖论”的影响仍在持续。

周牧每日(如果这种一成不变的流逝还能被称为“日”的话)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伤势在绝灵环境下缓慢恶化,虚弱感与日俱增),观察苏月的光茧和阿墨的状态,偶尔起身在有限的范围内踱步(他牢记“枢”的禁令,绝不靠近核心光轮和苏月三丈内),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枯坐,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名为“静滞”的绝望。

思绪如同困兽,在狭小的牢笼中冲撞。关于“断流”计划,关于“珏”(王珺)的自我格式化,关于阿墨“衍生物”的真相,关于邱莹莹三百年的追寻与最终的冰封,关于苏月的静滞,关于璇玑山与魔劫的未来……无数念头交织、缠绕,最终往往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沉入心底冰冷的黑暗。

他开始回忆更久远的事情。那个将他引入仙途、最终却在一场争夺低阶灵草的冲突中重伤不治的落魄老散修;自己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与人拼杀、在肮脏巷尾舔舐伤口的岁月;无意中发现那处废弃洞府,对着模糊壁画上有些眼熟的男子肖像发愣,然后凭着一点粗浅的阵法感应天赋,懵懂地开始研究那些残缺阵纹的日子……

那些挣扎求生的记忆,此刻想来,竟带着一丝荒诞的“鲜活”。至少那时,还能感觉到痛,感觉到饥饿,感觉到风吹在脸上,雨打在身上的真实。而在这里,一切都是静止的,平滑的,冰冷的,连绝望都仿佛被冻结,失去了锐利的棱角。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还是早已在某个时刻死去,如今只是被困在这“静滞之间”的一缕残念,重复着无意义的等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草般疯长。他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直到皮肉青紫,传来清晰的痛感,才稍稍驱散那令人窒息的虚无感。痛,证明他还存在。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沉寂与等待中,变化,终于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方式,悄然降临。

变化的源头,是阿墨。

起初,周牧并未察觉。他只是像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地观察着阿墨。阿墨依旧沉睡,面容平静,呼吸悠长,眉心的银白烙印缓缓明灭,驳杂的颜色似乎比之前……稍微“纯净”了那么一丝?银白色似乎多了一点,那纠缠的暗沉(墟力)和翠绿(被引导吸收的生机)光晕,似乎有了一丝更清晰的“界限”,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沌地搅在一起。

是“生息玉佩”持续生机流转的效果?还是“引导协议”在缓慢起作用?

周牧靠近了一些(保持在安全距离边缘),更加仔细地观察。他发现,阿墨的呼吸节奏,似乎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变化。不再是完全均匀的、无意识的起伏,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与某种更深层韵律同步的……脉动。

这脉动非常微弱,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它不同于心跳,也不同于灵力运转,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缓慢的潮汐。

紧接着,周牧注意到,阿墨眉心那银白烙印闪烁的节奏,也开始与这微弱的脉动,隐隐同步。当脉动“涨起”时,烙印的光芒似乎稍微明亮、纯净一分;当脉动“回落”时,光芒则随之稍微黯淡、驳杂一分。

这同步起初并不稳定,时有时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几天,或许更久),同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那银白烙印的光芒,在脉动的“涨落”间,明暗变化,竟隐隐勾勒出一种……简单的、重复的轨迹。

那轨迹,与周牧曾在阿墨识海中感应到、又在“镜渊”考验中差点被其吞噬的、那庞大复杂的“星陨之墟轨迹图”截然不同,更加简单,更加基础,仿佛只是那宏大乐章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不断重复的“音节”。

与此同时,阿墨周身那层由“生息玉佩”散发的淡绿色光晕,似乎也受到了这微弱脉动的影响。光晕不再是均匀地笼罩,而是随着阿墨眉心烙印的明暗、呼吸的脉动,产生极其细微的、同步的“荡漾”。仿佛他整个身体,成了一个缓慢搏动的、散发着微光的“茧”,正在内部酝酿着某种变化。

这变化太微弱,太缓慢,若非周牧日复一日、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阿墨身上,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在发生。

“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变化。银白人影偶尔会转向阿墨的方向,无形的“目光”仿佛在扫描、记录。头顶光轮的旋转速度,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加速或减速调整。那投射出的银灰光幕(周牧已无权限看到)上,关于“样本-珏-衍-003”的数据流,刷新似乎频繁了一点点。

“引导协议载入进度”依旧卡在9%附近缓慢波动,但旁边多出了一行新的注释:“检测到样本自发韵律协调迹象……与‘生息场’初步共鸣……矛盾变量稳定性+0.01%……”

自发韵律协调?与生息场共鸣?稳定性略微提升?

周牧心中一动。这是好事吗?意味着阿墨自身的某种“本能”或“潜力”,在“生息玉佩”提供的温和生机环境下,被缓慢地激发、协调?这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平衡体内的“墟力”与“生机”,对抗那充满未知的“引导协议”?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这微弱的变化,或许是他们目前这潭死水中,泛起的唯一一点涟漪。

他更加专注地观察。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神,也调整到与阿墨那微弱的脉动同步的节奏。这很难,阿墨的脉动极其缓慢、深沉,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悲伤的韵律感,与修士吐纳灵气的节奏完全不同。但周牧别无所事,他将这当成了在这死寂空间里,对抗虚无、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一种与昏迷同伴之间极其微弱的、无声的“交流”。

起初,他完全无法跟上,只觉得心神滞涩,烦躁不安。但渐渐地,当他彻底放空自己,不再去“想”,只是纯粹地去“感觉”,去“模仿”时,竟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的呼吸,他识海中微弱的波澜,与阿墨那缓慢的脉动,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若有若无的“重合”。

就在那“重合”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接响彻在他识海最深处的清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枢”的声音,也不是阿墨发出的任何声响。那清鸣,仿佛源自他自己灵魂的某个角落,被阿墨那奇异的脉动所“敲响”!

清鸣响起的瞬间,周牧“看”到了一副画面。

不,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或者说,是“共鸣”出的一副极其模糊、破碎的“意象”。

那是一片无尽的、冰冷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破的、散发着微光的……锁链。锁链不知其长,不知其粗,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点的、黯淡的符文。它们纵横交错,将虚空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块,而在某些锁链的交汇点,隐约“拴着”一些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悲伤与死寂气息的……阴影。

而在那无数锁链与阴影构成的、冰冷死寂的“牢笼”最深处,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心,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固执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冰冷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存在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的坚持”。

紧接着,一个破碎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冰冷而疲惫的意念碎片,随着那点微光,隐隐传递过来:

“锁……还在……”

“归墟……在靠近……”

“断流……未成……”

“衍……息……是变数……亦是……”

“……希望?”

意念碎片到此戛然而止,连同那无尽的锁链虚空、黑暗阴影、银白微光的意象,一同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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