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谁都能看出许念的分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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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不会怪我,怪我跟你们一起骗她。”

黎晏声轻笑:“不会。”

“桐桐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其实很爱沈向东。”

“她从小就喜欢他,只是命运弄人,否则,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孩子都会跑了。”

他下意识感慨的脱口而出,让两人都不自觉想起五年前不幸失去的孩子。

那是他跟许念一生的痛。

黎晏声腮线位置鼓起,牙槽隐隐用力。

他怕勾起许念心伤。

更怕许念恨自己。

但许念对黎晏声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也全然了解,知道他每年都会去给长明灯添香油,风雨无阻,甚至是想到许念,心里难过,也会一个人上山,去古寺里转转,看花开花落,寒来暑往。

“我想去山上看看。”

黎晏声起初还没明白她意思。

许念:“我想去给孩子去添香油。”

黎晏声微抿唇峰,最终还是答应。

山上凉的很,会比市区低个几度,两人从车上下来,朝古寺迈进,许念抱了下臂,黎晏声便将身上外套脱下,裹在她肩膀。

黎晏声的衣服都很厚实。

就如同他这个人,温暖,挺括,让人心安。

许念想到第一次,她在路边晕倒,黎晏声也是这样,将衣服套牢在她身体,捆绑住的,还有她此后全部人生。

这件衣服,便是命运为她设置的牢笼。

她心甘情愿被囚锁。

古寺依旧如从前那般清幽。

但这里修行的师傅,似乎许多都已认识黎晏声,路过时,会低眸点头,算作招呼。

黎晏声颔首,拉着许念往里走,掌心攥的很紧,似乎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也害怕许念会触景生情,他不知该怎么安抚。

但许念表现得很平静。

五年,足够淡化许多往事浮尘。

况且她一向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

只是当她想为两个孩子诵经祈祷时,黎晏声拦住她。

“我跪。”

他喉间滑滚,似在压抑某种难掩的苦涩。

即使过去五年,他却无法像许念那般冷静。

“该下跪祈求孩子谅解的,是我,你没有做错任何。”

他音色哑裂:“是我没保护好你跟孩子,是我没有做到一个爸爸应该做的事。”

黎晏声眉眼坚韧,却藏不住眸底泛红的哀伤。

那天的黎晏声,跪满古寺里所有神佛。

在此之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有一句话,叫未到伤心处,不信神明。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跪拜,祈求,祈求上天垂怜,收回对许念和孩子的所有惩罚,他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因果都可以背,哪怕用他现在所有一切,去换许念余生安稳太平,他都心甘情愿。

他已经错过一次,他不可能再错第二次。

许念静静望着他。

人非物换,斗转星移。

就如同当年她对神明祷告,保佑黎晏声岁岁平安,子孙满堂。

时光残忍而决绝。

它将所有人,都改变的面目全非。

-

从古寺出来时。

山里的天色,已接近傍晚。

山丘巍峨耸立。

层峦叠嶂间,如同起起伏伏的人生。

黎晏声看看时间:“桐桐那边都安排好了,我送你回酒店。”

许念没应声,朝车边走,黎晏声跟紧。

回去路上,黎晏声接了个电话。

车厢静,许念又坐他旁边,难免听得一清二楚。

是刘秘书打来的。

询问他江禾的事情怎么处理。

江禾的刑罚已经判下来,可五年过去,她也老了,并且在里面疯疯癫癫,经常会跟人起冲突,身体也大病过一场,按理说可以保外就医。

但她已经没有亲人,只有黎晏声跟女儿。

女儿起初不想管她,可毕竟是生母,最终狠不下心,求到黎晏声面前,问他可不可以帮帮妈妈。

黎晏声是不想再听到关于江禾的任何消息。

可毕竟是他前妻,所有人都会问过他意思才敢做决定。

轻不得,重不得。

所有衡量全看黎晏声。

“按正常程序,不用问我,如果她符合条件,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符合,也不用因为她是我前妻就怎么样,她与我无关。”

挂断电话。

黎晏声闷了口气,瞄向许念。

他怕许念生气。

当年的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恨透黎晏声,可唯独许念不会。

他试探开口。

“妮妮其实也知道自己错了,她和我说过他,她当年不是有心的,她以为你是……”

“我知道。”

许念截断他的话:“我没有真的怪过她,我知道她只是个小孩子,而且站在她的立场,我就是破坏她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她对我有敌意,人之常情。”

许念职业是记者。

这种从业经历,让她比许多人更冷静,客观,能够刨出自我视角,去理性评估所有事情的对与错,是与非。

她这辈子唯一的不冷静,不理智,也仅仅只针对黎晏声。

每个人都是狭隘的,且自私的。

站在自我视角,维护自我利益,便免不了要去中伤她人,甚至是颠倒黑白,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价值观念,通通不见。

那些标准只针对评判外人,落到自己身上,心里眼里,便只剩阴暗的欲望。

这就是人性。

许念见过太多。

所以她不会觉得惊奇。

她能窥破每个人行为后的动机。

而她最可贵之处,是她见尽了这世间的不完美,却依旧愿意保持初心,做她理想中的那个自己,不会因伤害,背叛,甚至是强权压迫而折腰。

否则,她早就改行了。

更不会有西宁那档子事,也就不会有人给黎晏声做文章。

命运的因果,总是一环扣一环,从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更不会怪黎晏声。

所有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所有人站在自己角度,都合乎自己的情理,可偏偏酿成的结果却是个悲剧。

你能怪谁呢。

到了酒店,司机帮许念拿行李箱去办入住。

许念不想让黎晏声再跟上去:“就送到这吧,毕竟是在北京,认识你的人多,被看到,总归不好。”

她手搭在后座车门,又凝神望过他一眼,才下车。

黎晏声透过后座车窗玻璃,望着她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想吩咐司机开车,却张不开口,眼睛更从许念的方向错不开目。

司机很有眼力见。

从后视镜里瞄着黎晏声眼色,迟迟没有踩油门。

没有人看不出许念在黎晏声心里的重量。

从许念出现在黎晏声生活的那一刻起,他们都是见证者,见证着黎晏声弥足深陷。

司机转过身,递给他一张房卡。

“许记者房间的,刚才我帮她办入住,找前台多要了一张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