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渊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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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记得那么清楚吗?

还是说,那只是绝境中给自己编织的一个幻觉?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

2980。

止损线只剩二十美元。

他猛地推动鼠标,手指悬在平仓按钮上方——

停住了。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子。他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一遍遍刷着手机新闻。那些关于比特币的报道标题,像诅咒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比特币跌破4000美元,年内腰斩”

“恐慌蔓延,市场等待下一个支撑位”

“分析师:3000美元或是最后防线”

然后是那个深夜——

“历史性时刻:比特币击穿3100美元”

他记得那个标题。他记得配图是交易所K线图上那根近乎垂直的阴线,像一把刺穿心脏的匕首。

他记得。

那不是幻觉。

他的手从鼠标上移开。

2980。

屏幕上,价格在2980美元附近剧烈震荡,买卖双方如同两军对峙,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人进场。

然后,一根巨量买单突然出现,在2980价位上,吃掉了一千枚比特币。

价格停住了。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2985。2990。3000。

三十分钟后,比特币价格收复3000美元关口,收于3050美元。

林修瘫在椅背上,后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活下来了。

晚上七点,秦风的消息:【妈的,今天市场疯了吧?我看你账户波动差点以为你要爆仓。还活着吗?】

【活着。】林修回复。

【你那单子还拿着?】

【还拿着。】

秦风发来一串省略号,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苏清的消息:【三公子问,你那点‘本钱’今天差点归零,需不需要‘帮助’?】

林修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施恩。林霆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是一把需要他时时维护的钝器。如果他连这点风险都扛不住,凭什么做“林家的影子”?

他关上手机,没有去看账户里已经回弹到百分之十二的浮亏。

这一局,他赢回来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凌晨一点,陈伯庸的院子里寂静如死。

林修独自坐在石榴树下,没有开灯。他在等。

凌晨两点,院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敲门,是三下,间隔均匀,像暗号。

林修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面容平凡,是那种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铁。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三公子让我来送样东西。”

他没有自称姓名,也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上。

林修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三公子说,”中年男人语气平淡,“这是第一份‘诚意’。等林先生想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他后退一步,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中。

林修关上门,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威严,正从某座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照片边缘有钢笔标注:赵广生,明日抵江城,行程如下……

纸张上,是几行打印的地址和时间,以及一行小字:

“赵明辉名下两家皮包公司的完整资金链图,明日八点前送达。”

林修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林霆送给他的第一份“诚意”,是赵明辉的父亲——赵氏集团真正的掌门人。

以及,赵明辉七寸的位置。

他在告诉他:你有仇人,我帮你杀。但刀在你手里,杀不杀,怎么杀,你自己选。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也比任何承诺都更危险。

林修将照片和纸张重新装回信封,没有销毁,没有藏匿。

他起身,走进屋内,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脑。

比特币价格,3120美元。

他的账户浮亏,百分之八。

他将止损线从2900美元上调至3000美元。

然后,他关闭电脑,躺回那张硬板床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石榴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

脑海里是前世那个雨夜,他从七十二层高楼坠落,风在耳边呼啸。

是重生后第一眼看到周梦薇时,她眼中的冷漠和疏离。

是陈伯庸对他说“别把自己押进去”。

是周梦薇在电话里说“我等你”。

是林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比我想的要有用。”

他用三根手指握住那枚看不见的刀柄。

刀锋向内,也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