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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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在第七天的夜里。

七天里,牧远把灰堡的每一条街道都记在了脑子里。老余的地图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那些线条和标记像刀刻的一样印在脑海里。小七给他做了一把匕首——很简陋,就是把铁片磨尖了,缠上布条当柄,但牧远接过来的时候,还是说了声谢谢。

七天里,他试过三次使用那种能力。

第一次,他独自坐在角落里,盯着跳动的油灯火苗,在心里默念“停”。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次,他试着回想那天夜里的感觉——那道飞向阿苔的火焰,那种从身体里涌出来的潮水一样的东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第三次,他让小七往他面前扔一块石头,石头飞到半空的时候,他在心里拼命喊“停”。

石头落地。什么都没有停。

小七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也许那能力只能用一次。也许它已经消失了。也许那天夜里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七天的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

牧远站在地下空间的出口,身边是老余、老肖、阿英。小七和老太太留在地下——小七太小,老太太太老,老余说,这是战争,不是送死。

“记住,”老余压低声音,“我们的目标是结界核心。进了城主府,一直往下,最底层。别管路上遇到什么人,别管听到什么声音,往下跑。到了最底层,找到核心,毁掉它。”

“怎么毁?”牧远问。

“用这个。”老肖递给他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纹路,“破魔石。只要把它按在核心上,结界就破了。”

牧远接过石头,揣进怀里。石头很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走。”

他们摸黑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的门窗依然紧闭,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点声音。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城主府的围墙出现在夜色里。

老余打了个手势,四人贴着墙根向侧门移动。老肖掏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在门轴的缝隙里——没有声音,门被轻轻推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空无一人。

再往里走,是第二道门。门开着。

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刚在牧远脑海里闪过,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火把。几十支火把。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照得院子亮如白昼。

“有客人来了。”

一个声音从正前方的台阶上传来。

牧远抬起头。

台阶最高处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袍角拖在地上,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睛像两条缝,缝里透出两点寒光。

灰袍。

他身后站着至少二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刀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院子里也是,围墙上也是,前后左右,全是人。

“等了你们很久了。”灰袍笑了,笑声尖细,像金属刮过玻璃,“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鼠躲在地下?我只是懒得一个一个去翻。等你们自己送上门,多省事。”

老余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三十几个打四个,”灰袍歪着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你们觉得,有几分胜算?”

老余还是没有说话。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牧远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牧远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了。

因为灰袍抬起了手。

火光亮起——不是火把的光,是真正的火焰。一团巨大的火焰在灰袍掌心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刺眼。

“杀。”灰袍说。

火焰向四人飞来。

与此同时,四周的人动了。

牧远的时间停止了。

那一瞬间,世界凝固。

火焰停在半空中,每一缕跳动的火舌都清晰可见。灰袍的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凝固在他瘦削的脸上。周围的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刀尖对着他们的方向,脚还没有落地。

老余的手还垂在身侧,握成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老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挡在谁前面。阿英的嘴张开了一半,不知道是要喊什么。

牧远动了。

他冲向老余,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向侧门的反向。然后冲向老肖,推。然后冲向阿英,推。

三个人被他推开,摔向不同的方向,摔出那道火焰的落点。

然后他的时间到了。

时间恢复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火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牧远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什么东西,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看到了——老余、老肖、阿英都在火焰的范围之外。

他们没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腿被一块落下的石头压住了,石头很大,压得很死。

“牧远!”阿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别过来!”他喊。

灰袍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有意思。”那双细长的眼睛出现在牧远上方,低头看着他,“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牧远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双眼睛,手慢慢向怀里摸去——怀表,破魔石,都在。

“不说?”灰袍抬起脚,踩在他胸口,踩得他喘不过气来,“那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

火焰再次亮起。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牧远能看到那团火在他眼前凝聚,能感觉到那炽热的温度烤着他的脸。

他想再用一次时间停止。但身体不听使唤——头晕,眼黑,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

还是不行吗。

他忽然想起阿苔。

想起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牧远!”老余的喊声。他在往这边冲,但灰袍的人挡住了他,刀光闪烁,他冲不过来。

“牧远!”阿英的喊声。她也被人围住了,马尾散了,脸上全是血。

老肖不知道在哪里。

火焰越来越亮。

牧远闭上眼睛。

他想,至少他们没事。

然后火焰落了下来。

老余跪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是牧远刚才躺着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焦黑的地面,和被烧得扭曲变形的石头。

“牧远……”阿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她站在老余身后,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老肖在不远处,靠着墙,喘着粗气。他的左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断了。

灰袍已经带着人撤了。他说,老鼠杀一只就够了,剩下的,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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