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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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远在村里待了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里,他学会了劈柴、挑水、修补漏风的墙。齐伯教他认地里的野菜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阿苔的奶奶教他把稻草编成厚实的垫子,村口那几个玩石子的孩子教他一种用三块石子玩的游戏——他一次都没赢过。

二十七天里,那个被他砸晕的魔法师被齐伯赶出了村子。那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牧远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牧远记得很清楚——那不是认输的眼神,是“我会回来的”的眼神。

二十七天里,牧远每天晚上都会把怀表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月光下看一会儿。银色的表壳上刻着一圈他看不懂的花纹,表链的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他没有打开过。他不知道打开之后会看到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

第二十七天的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牧远哥哥”,不是“那个外乡人”,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带着愤怒,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情绪。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近在耳边。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块。

那天白天,他照常去帮齐伯挖地,照常去给阿苔家的水缸挑满水,照常坐在门槛上看那几个孩子玩石子。阿苔还是来了,坐在他旁边,晃着两条腿,说村里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王婶家的鸡丢了一只,她骂了一上午,后来发现是跑到李叔家鸡窝里下蛋去了。”

“狗蛋昨天掉河里了,他爹打了他一顿,但他其实是因为追一只兔子才掉进去的,那只兔子可大了。”

“齐伯说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收地里的东西了,到时候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牧远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齐伯家。

齐伯正在门口编筐,看到他来了,头也没抬:“有事?”

“齐伯,”牧远在他旁边蹲下来,“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那天那个魔法师,”牧远说,“他说的‘雇佣兵’是什么意思?”

齐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牧远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编筐。

“就是帮人干活的。谁给钱,就替谁办事。杀人的事也干,抢东西的事也干。”

“那如果他的雇主不满意呢?”

“会派更强的人来。”

牧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魔法师是二十七级,”他说,“更强的,会是多少级?”

齐伯没有回答。他手里的藤条不停地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想问的是,那个魔法师背后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对不对?”

牧远没说话。

齐伯放下手里的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暮色。夕阳正在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留在这里一天,他们找来的可能性就大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牧远。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那天夜里,牧远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他把这段时间攒的所有铜板——帮齐伯干活换的、帮王婶挑水换的、帮李叔修篱笆换的——全都放在信封里。

然后他把怀表从怀里掏出来。

月光落在银色的表壳上,那圈花纹泛着冷冷的光。他把表握在手里,握了很久。指尖能感觉到表壳上细微的纹路,还有表链那个小小的凹痕。

他还是没有打开。

他把怀表重新塞回怀里,站起身,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村子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那些低矮的木屋,那些歪歪扭扭的篱笆,那根挂着兽骨的木杆——他看了它们二十七天,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处的样子。

他走到阿苔家的门口,把信和铜板从门缝里塞进去。

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给阿苔。

然后他转身,向村口走去。

经过齐伯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齐伯还没有睡。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走?”齐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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