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痹骨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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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骸骨率先扑至,燃烧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灼热罡风,当头抓下!林半夏侧身闪避,指风点向其肩关节。然而另一侧,一具人形骸骨挥动着燃烧的臂骨横扫而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林半夏临危不乱,脚下步法变动,身形如风中柳絮,在灼热的攻击间隙中飘忽闪动。他不再急于求成一次破除结节,而是将“清络透热指”发挥到极致,指如疾风,势如骤雨,专门攻击不同骨兵的不同关节节点。

指力所至,青烟屡屡冒起,骨兵们的动作不断被打断、迟滞。林半夏如同在进行一场超高难度的“针灸手术”,病人是数十具狂暴的骸骨,而他的“银针”就是自己的手指,“病症”是盘踞在它们关节深处的热痹毒结。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又被周遭高温迅速蒸干,留下一层白渍。指尖传来阵阵灼痛,那是热毒反侵的迹象,虽有真气护持,但高强度、高频次的接触,仍让手指开始红肿。胸口对应心经、心包经的封印持续传来温热感,似乎也在自发地抵抗外界热毒,并为他提供某种对“火”、“热”属性的细微感知与掌控力。

他渐渐发现,这些热痹骨兵的攻击并非全无规律。它们的动作虽然狂暴,但关节处的光芒闪烁、热力喷发的强度,似乎存在着某种周期性的强弱变化。当某个关节节点光芒最盛、热力最强时,攻击也最猛,但似乎也是那个节点最“脆弱”、与整体能量勾连出现短暂“过载”的瞬间!

“就是现在!”林半夏眼中精光一闪,闪过猛虎骸骨一记扑击,窥准其凌空时后腰脊椎某一节光芒暴涨的刹那,凝聚全身大半真气于右手中指,一指点出!

这一指,快如闪电,凝聚了他对“清络透热”之理的极致理解,更带上了胸口心经封印传来的一丝“温煦引导”之意——并非硬碰硬的清泄,而是以自身温和火意为引,引导对方暴烈痹热“宣泄”而出!

“啵!”

一声奇异的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装满热油的皮囊。那节脊椎节点处的暗红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小团耀眼的红光迸散!猛虎骸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或许是能量剧烈释放的震颤),整个庞大的骨架瞬间僵直,然后从那个被点破的节点开始,暗红色泽如潮水般迅速褪去,还原为惨白枯骨,哗啦一声彻底散落在地,再无动静。

“果然!痹热郁结,贵在疏泄引导,强攻硬散反受其害。需寻其‘气机勃发’之瞬,顺势而为,开其郁闭,导其热邪外散!”林半夏心中明悟,精神大振。

他依样画葫芦,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凭借敏锐的感知(既有自身修为,也得益于胸口封印对火行的特殊感应),游走在灼热骨阵之中,耐心观察、等待,捕捉每一个骨兵关节能量周期性爆发的“峰值瞬间”。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果断、轻灵,指尖带着一缕温煦的引导之意,点在关键节点。指力一触即收,不做丝毫纠缠。

“啵!”“啵!”“啵!”……

接连不断的轻微爆响声中,一具具暗红骸骨先后僵直、褪色、散架。炽热的气息随着节点的破开而宣泄,在空中形成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但很快又消散在周围燥热的环境里。

半炷香后,最后一只形似巨猿、双拳燃烧的骸骨,被林半夏点破双膝髋关节,轰然跪倒,化为枯骨。

热浪渐渐平息,只有地面上散落的众多枯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无声却凶险的战斗。

林半夏站在原地,剧烈喘息,双手十指指尖已是一片通红,微微颤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深思的光芒。这一战,不仅是对敌,更是一次对“热痹”病机、对“以医理破武障”的深刻实践。

他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指尖灼痛,走向这片“热痹骨阵”的中心。那里,地面微微隆起,矗立着一块约半人高的暗红色石碑。石碑非金非玉,质地似石似骨,触手温烫。

碑面光滑,刻着几行古朴的篆字。林半夏凝目细读:

“后来者鉴:”

“余设此阵,非为阻人,实为验心。”

“寒毒凝滞,热痹灼焚,皆外邪之显形。庸者见寒驱寒,遇热清热,徒耗其力,愈治愈烈。”

“上医之道,见病亦见人,见形更见‘机’。寒热表象之下,郁闭不通为其本。开其腠理,导其气血,通其闭塞,则寒热自散,邪不可干。”

“医者如是,武者如是,处世之道,亦复如是。”

“能过此阵,当明此理。前行路艰,勿忘初心。”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印记,似针似笔,又似一个简化的太极图。

林半夏肃然起敬,对着石碑深深一揖。

这位不知名的前辈,设下寒热双阵,用心良苦。非为杀人,实为传道。白骨为兵,阵势为障,所要考验和传授的,正是一种透过表象直指本质、以“疏导”代“攻伐”、以“调和”胜“克伐”的思维与法门。这与父亲、与邋遢仙所授,何其相通!

“见病亦见人……见形更见‘机’……”他默念着碑文,心中感慨万千。之前的寒毒骨兵,他最终悟到“疏导发散”;如今的热痹骨阵,他领悟到“寻机泄导”。看似不同,内核一致。这不仅是医术、武学,更是一种看待世界、解决问题的根本心法。

对着石碑再次行礼后,林半夏绕到碑后。只见碑背略显粗糙,中央有一处凹陷,形状奇特,非圆非方,边缘隐约有五行纹路,其中代表“金”的纹路,似乎比其它部分更亮一些,带着微不可察的锋锐之气。

“这是……某种机关?或是线索?”他伸手轻抚那凹陷,触感冰凉,与石碑本身的温烫不同。凹陷内部纹理,给他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似乎与他怀中那枚“金针”的针尾轮廓,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但并未立即取出金针尝试。此地诡异,前辈心思难测,还需谨慎。或许继续深入,会有更多发现。

收起思绪,林半夏最后看了一眼满地枯骨与那座石碑,转身继续向白骨林更深处行去。指尖的灼痛犹在,胸口封印的温热感未消,但他的眼神,比踏入这片诡异林地时,更加清亮、坚定。

寒热双阵,一阴一阳,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前路未知的考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