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而后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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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很快煎好,黑红浓稠的一碗,散发着刺鼻的辛辣和淡淡的酒气。林半夏先尝了一口,眉头立刻拧紧。这药入口灼喉,入腹如刀,一股极其猛烈的热力与破散之力,轰然在体内炸开!他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只觉得周身气血都随着这股药力疯狂奔涌,尤其是胸口那九处封印,竟被这药力刺激得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喝!”邋遢仙厉喝一声。

林半夏不再犹豫,仰头将剩下的药汁一口灌下。热流瞬间化作狂暴的洪流,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那九道封印,尤其是之前松动了两道的阳明、少阳封印,竟在这猛烈药力的冲击下,隐隐有被撼动的迹象!不是温和的疏导,而是粗暴的、近乎破坏性的冲击!仿佛要强行撕开那坚固的“锁”!

“呃啊——!”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陆文渊见状,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力入腹,感受却与林半夏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气血冲击,而是一股极其尖锐、酷烈的“破意”,直冲灵台!刹那间,他眼前幻象丛生:燃烧的书院、夫子倒下的身影、狰狞的差役、自己刻在石桥下的血字……所有被他强行压抑、深埋心底的悲愤、仇恨、屈辱、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胸中那股“文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不再是清凉宁和,而是变得滚烫、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冲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右手那尚未痊愈的伤口,在这股暴戾之气的冲击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布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看画!”邋遢仙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几乎被药力和心魔吞噬的脑海。

陆文渊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幅简陋的“断流图”。波涛汹涌的大河,象征着什么?是他体内沸腾暴走的“文气”?还是这残酷的命运洪流?那道劈开河流、一往无前的黑线,又意味着什么?

是“断”!是“决”!是不破不立!

“林兄!”陆文渊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和某种决绝而扭曲,“你看那河!看那道线!”

林半夏在气血翻腾的痛苦中,勉强集中精神,看向那幅画。狂暴的药力正冲击着他的封印,也冲击着他的理智。那大河,像极了他体内此刻乱窜的真气洪流;而那道黑线……那道黑线……

“破开它!”陆文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胸中的暴戾文气已到了失控边缘,右手伤口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就像这画!就像这药!不断不流,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林半夏近乎混沌的心神上!

他一直想着如何“疏导”封印的力量,如何“安抚”紊乱的真气,如何“调和”身体的平衡。这是医者的本能,是“生”的哲学。

但此刻,这碗狂暴的药,这幅决绝的画,还有陆文渊那充满毁灭与新生欲望的嘶吼,都在告诉他另一个道理:当淤积已成顽石,当阻塞已成本身,温和的疏导已无济于事!唯有以最猛烈、最决绝的姿态,破开那淤塞,斩断那阻塞,哪怕承受经脉受损、气血逆冲的风险,也必须在死路中,闯出一条生路!

这是“武”的哲学,是“死中求生”!

“啊——!!!”

林半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狂暴的药力和被引动的封印真气,反而将全部残存的意念,孤注一掷地,引导着这股混合了药力、真气、以及胸中积郁的所有悲愤与求生欲的洪流,朝着胸口那九道封印中最顽固、最死寂的几处——尤其是对应“手少阴心经”和“足太阴脾经”的两道——发起了决死的冲击!

不是疏导,是凿击!不是安抚,是爆破!

与此同时,陆文渊也到了极限。暴戾的文气在他胸中左冲右突,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他死死盯着那幅“断流图”,眼中再无他物。夫子的教诲、圣贤的文章、往日的温情……一切的一切,此刻都被那毁灭与新生的欲望碾碎。他猛地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不是去拿笔,而是直接用手指,蘸着自己伤口涌出的鲜血,在面前的泥地上,狠狠划下!

他要写!不是用墨,是用血!不是用笔,是用这满腔的悲愤,用这决死的意志!

第一个字,不是任何圣贤篇章,而是一个从他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血淋淋的——

“断!”

血字入土,泥石飞溅!伴随这个字写出的,是他胸中那股暴戾文气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宣泄!无形的气劲随指而出,泥地上赫然出现一道深达寸许、凌厉无匹的划痕!仿佛真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将大地斩开!

这一“断”字写出,陆文渊只觉得胸中那快要爆炸的戾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疯狂涌向他的指尖,涌向那血写的字迹!他状若疯魔,继续挥指疾书:

“流!”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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