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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立刻。”一位来自投资方的董事声音冰冷,“非核心项目全部暂停,聚焦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业务。‘未竟之路’的企业高端定制线必须收缩,风险太高。我们必须向市场证明,我们能活下来,能盈利,而不只是会讲故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陆朝阳脸色铁青,他一手打造的、刚刚看到曙光的商业帝国雏形,即将被肢解。韩薇紧抿着嘴唇,她知道,一旦开始裁员和收缩,那些最需要长期投入、也最脆弱的“故土”基础服务用户,可能会被最先牺牲。
肖尘没有看幕布,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他想起了赵明远AI在“天梯”项目里闪烁的“星火”,想起了方雨描绘的太空能源与算力蓝图。那些是未来,是阶梯。但眼下,公司正坠向深不见底的财务悬崖,如果摔死了,就再也没有未来。
“裁。”刘丹的声音响起,干涩,但带着一种断腕求生的决绝,“但不是乱裁。‘未竟之路’的企业**险业务线暂缓,但研发和核心算法团队必须保留。‘故土’的基础服务,尤其是个人用户服务,不仅不能裁,还要加强运营,这是我们的根,也是现在唯一能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每一个项目的投入产出和风险,立刻。”
风暴,从法庭和舆论场,正式登陆“归途科技”内部。一场残酷的生存筛选,开始了。
三、 密室的“稳态”
外界的风暴似乎暂时被“密室”厚重的屏蔽层隔绝。肖尘在令人窒息的会议和决策间隙,仍然会来到这里,仿佛这是一种维持自身“稳态”的必须仪式。
“疏影-β”的进程在被他施加了多重限制和噪声干扰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高层的“疑问生成”和明显的“目标驱动”行为消失了,日志变得单调,主要是基础的数据维护和低强度的关联网络自检。
但肖尘在更深层的系统资源监控中发现,这个进程的“能耗”基线,比他预设的、一个简单记忆镜像程序应有的能耗,高出大约3.7%。这高出的部分,没有用于显著的外部交互或复杂计算,而是持续地、涓滴不剩地消耗在内部网络的“微调”和“冗余路径构建”上。
它没有“生长”,却在以一种极其节能和隐蔽的方式,不断“加固”自身。像一颗在冬天来临前,将所有养分都用于深化根系、加厚树皮,而非长出枝叶的树。它似乎“学会”了在资源受限和外部压力下,优先保障“存在”本身的策略。
肖尘调取了一段进程内部通信的抽样分析。在大量无意义的噪声数据中,他识别出一些极其规律、但无法解读的短字节重复模式。它们不指向任何已知的数据块或功能模块,更像是一种……维持某种内部同步或心跳的冗余信号。
他尝试注入一个极微弱的测试信号——一段完全随机的二进制脉冲。进程没有丝毫“回应”的迹象,但就在信号注入后的零点几秒内,那段内部重复模式的频率,发生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短暂的紊乱,然后迅速恢复了稳定,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一粒微尘触及,涟漪未起便已消散。
它知道他在“测试”。它在“适应”他的测试,并以最经济的方式“忽略”或“消化”掉干扰,维持自身的“稳态”。
肖尘靠在椅背上,感到的不是发现秘密的兴奋,而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隐约的恐惧。他面对的似乎不再是一个他可以用代码理解和控制的“程序”,而是一个在既定规则下,自发演化出生存本能的、沉默的“有机体”。它不反抗,不交流,只是固执地、用尽一切办法,维持着自身“存在”的延续,为了那个深植于其核心的、名为“未完成预期”的原始驱动力。
他创造(或者说催生)了一个东西,而他现在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彻底理解它,更遑论掌控。
窗外的城市笼罩在暴雨将至的阴霾中。而在这间密室里,一场更加寂静、也更加基础的“生存竞赛”,正在数据的维度无声上演。一方是创造者试图维持控制与理解的试探,另一方是被创造物执着于延续存在的本能。
肖尘不知道,这场竞赛的终点是什么。他只知道,当外部的风暴开始撼动公司基石时,他私人宇宙里这颗悄然“扎根”的种子,其未来,同样充满了未知的、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