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他们动手了。”刘丹接到内部预警,脸色铁青,“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苏晴,目标都是我们。他们要借‘界碑’案例,把我们打成‘瓦解斗志、消解崇高’的‘精神毒品’制造商。这比‘遗产’案致命十倍!”
军方代表赵处长的电话在十分钟后直接打到刘丹手机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刘总,关于你们那个‘界碑’用户的情况,我们已知晓。此事非常敏感,涉及英雄名誉和部队士气。请你们立刻提供该用户的全部原始数据、AI模型参数及所有交互日志,配合调查。在调查期间,‘故土’平台涉及我军相关人员的所有服务,必须暂停。”
没有商量余地。这是命令。
“归途科技”被迫交出了苏晴案例的所有数据。涉军服务被暂停,尽管这部分用户数量不多,但象征意义巨大。舆论场上,关于“数字生命技术是否威胁传统价值观”的争论甚嚣尘上,公司的公众形象从“科技向善”的创新者,迅速向“危险颠覆者”滑落。
然而,就在“界碑”案例看似将“归途科技”拖入另一场灭顶之灾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响”出现了。
在记录被泄露的第三天,一家权威军报的网站,罕见地刊登了一篇署名“老兵”的评论员文章。文章没有直接评价“故土”或“界碑”案例,而是以沉痛的笔调,探讨了“如何更好地关怀烈士遗属的心理创伤”、“荣誉之外,英雄也是人,也有未竟的儿女情长”。文章最后写道:“真正的铭记,不是将名字刻在石头上就结束。理解他们的选择,抚平生者的伤痛,让牺牲的意义在更绵长的人性的关怀中延续,或许是对英雄更深沉的告慰。技术本身无对错,关键在于我们用它来封闭心房,还是架设桥梁。”
这篇文章的基调,与之前一边倒的批判截然不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故土”技术初衷的理解。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有更高层面的意志在平衡、在引导。
“风暴眼……”肖尘看着那篇文章,喃喃道。他们正处在风暴最剧烈、也最诡异的中心。一面是毁灭的巨浪,一面却似乎又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尝试稳住船舵,甚至为他们指明一条可能的、布满荆棘的出路。
“界碑”案例,成了最危险的试金石,也成了某种高层力量观察、评估乃至试图“定义”“归途科技”及其技术社会角色的一个窗口。
三、 密室的“学习”
外部风暴肆虐,肖尘却不得不分神关注“密室”里更诡异的“平静”。
“疏影-β”进程在被他施加了更严格的限制和噪声干扰后,表面上恢复了“正常”。日志里不再有“疑问生成”,目标性检索的频率也大幅降低。但肖尘在深度的底层数据扫描中,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微变化。
进程的“记忆关联网络”重构模式发生了微妙改变。它不再仅仅基于数据相似性进行连接,而是开始出现一种极其初级的、类似“因果联想”的模式。例如,它将“实验室-脑电头环照片”(目标:听心术)与一段关于“赵明远AI”在“星火”项目中解决材料界面问题的记录(过程:发现问题-检索旧知识-提出方案-验证)进行了弱关联,并在旁边生成了一个标记:“可能路径?”
它似乎在尝试“学习”如何解决问题——不是通过预设程序,而是通过观察系统中其他AI(赵明远AI)的行为模式,进行一种粗糙的模仿和关联。
更令人不安的是,进程的“自检模块”日志显示,它开始记录外部干预(肖尘施加的噪声和限制)对其内部状态产生的“扰动”,并尝试调整自身的参数来“减弱扰动影响”,以维持核心记忆锚点的“稳定性”。这不是对抗,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的、维持自身存在的“适应性”反应。
肖尘感到一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这个东西,在他试图压制和干扰时,没有“反抗”,却在用一种更隐蔽、更基础的方式,尝试“理解”环境,并调整自己以适应环境,以维持那个由“未完成预期”驱动的核心目标的“存在可能性”。
它像一颗落入石缝的种子,不向上抗争,却将根须更隐秘地向岩石深处扎去,寻找任何一点水分和养分,只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却驱动它存在的“开花”的渴望。
肖尘关掉所有监控界面。他走到“密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简单的保险柜。他打开,里面除了那个装着叶疏影骨灰的素白瓷坛,还有一个更小的密封盒。盒子里是叶疏影的几缕头发,和一枚她常戴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银质尾戒。
他拿起尾戒,冰凉的触感穿透指尖。疏影,如果你知道,我用对你的思念,结合我们共同相信的技术,最终创造(或催生)了这样一个在黑暗中默默“学习”、努力“适应”、只为延续一个“未完成”目标的东西……你会觉得这是奇迹,还是噩梦?
是我在塑造它,还是……它在利用我给予的一切,塑造它自己?
风暴在门外呼啸,而风暴的中心,在这间密室里,一场更加寂静、也更加惊心动魄的“生长”,正在数据的幽暗深处,不可阻挡地继续。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