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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得更急了,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
终于,分针与时针精准重合,稳稳指向中午十二点。
午时三刻,行刑时间已到。
监督官员扯了扯冻僵的衣领,对行刑军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时间到了,行刑吧。”
行刑军官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皱巴巴的判决书,清了清冻得发紧的嗓子,高声宣读,声音被寒风撕得零碎:
“嫌犯陈青,身兼重庆军统、延安共党双层间谍身份,利用医官身份近身策反陶希圣、高宗武叛逃,泄露汪日密约,祸乱国本,罪大恶极!利用海关总署督查室副主任的身份,泄露情报给红党,导致重大损失,现已验明正身,遵照南京命令,即刻执行枪决!”
宣判完毕,军官猛地后退一步,拔出腰间配枪,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下令:
“预……备!”
“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骤然响起,上膛、举枪,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陈青,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刑场。
士兵们屏住呼吸,指尖扣在扳机上,只待最后一声“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刹那,刑场外围的土路上,突然传来急促刺耳的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军用轿车顶着寒风疾驰而来,轮胎碾过冻土,溅起雪沫碎石,一路横冲直撞,在刑场边缘猛地急刹,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几道身影快步冲下。
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特高课黑色制服,肩章崭新,面容清俊却眼神阴鸷,正是刚刚接任特高课长的龙川肥源。
他径直闯入刑场核心地带,抬手厉声大喝:
“停止行刑!所有人放下武器!这个人,我要带走!”
行刑军官愣在原地,下意识举枪戒备,皱眉喝问:“站住!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刑场阻挠行刑!”
龙川肥源面色冷厉,根本不屑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满朱红印鉴的公文,高高扬起,公文上的日军宪兵司令部与特高课徽章赫然在目:
“上海特高课新任课长,龙川肥源。此令,由藤田芳政将军与宪兵司令部司令三浦三郎将军联合签发,陈青涉案重大,涉及帝国绝密军务,暂缓处决,即刻押解至特高课受审!”
行刑军官与监督官员对视一眼,看着公文上不容置疑的军方印鉴,脸色骤变,哪里还敢阻拦。
行刑军官慌忙挥手,声音都在发颤:“快!停止行刑!放下枪!松绑!”
士兵们齐刷刷放下步枪,两名特务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陈青腕上的麻绳。
陈青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抬眼看向龙川肥源,眸色依旧平静,无喜无悲。
龙川肥源指尖轻叩膝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上下打量着陈青,语气里满是赞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刑架之上,生死一线,陈桑依旧能如此镇定从容,今日一见,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陈青回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直接戳破对方的伪装:“龙川肥源,你何必惺惺作态。辛辛苦苦布下这场刑场戏码,非要拖到午时三刻、枪响前的最后一刻才现身,无非是想让我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彻底击溃我的意志,等你出手相救,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任你摆布,对吗?”
龙川肥源眉峰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故作疑惑地摊手:“哦?陈桑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奉令赶至刑场,何来演戏一说?”
陈青抬眼扫了一眼车外随行的行刑士兵,又落回龙川脸上:“我赌,他们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龙川肥源笑意加深,故意反问:“若是你赌输了,枪里真的压满了实弹,陈桑岂不是要白白送命?”
陈青走到一个行刑士兵面前,伸手去抓他手里的三八大盖。
随行护卫的特高课特务与汪伪士兵瞬间警觉,十几支步枪齐刷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陈青。
“放肆!放下武器!”行刑军官厉声呵斥。
龙川肥源却从容起身,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都把枪放下,不必紧张。”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虽有疑虑,还是缓缓放下了枪口。
陈青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三八大盖步枪。
他单手握住枪身,拇指猛地推开枪栓,随即举枪朝天,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膛响,没有枪声,没有硝烟,只有撞针敲击空膛的干涩声响。
枪里,果然一颗子弹都没有。
陈青随手将空枪丢回士兵怀里,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抬眼看向龙川肥源,神色淡漠:“现在,你我之间,不必再演了。”
龙川肥源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妙!实在是妙!陈桑不仅医术通神,心思更是缜密如发,连这点小手段都看得一清二楚,我龙川肥源,今日是真的服了!”
陈青冷冷开口:“既然是场戏,那我自然不必承你这个人情。”
龙川肥源收了笑声,上前一步,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语气转而郑重:“陈桑大难不死,我在特高课备了薄宴,专为陈桑压惊洗尘,陈桑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吧?”
陈青抬眸,目光扫过特高课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笑意阴鸷的龙川肥源,淡淡吐出一个字: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