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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阳台那盆桃蛋时，苏清颜正踮着脚调整喷壶的水流——叶片上的水珠滚到她手背，凉得她缩了缩脖子，才想起手机还在茶几上震动。赵姐的声音像裹了层火药：“清颜，那支草本护肤广告黄了！品牌方刚发消息，换成白若曦了——我托人问了，是王坤给品牌方递话，说'不用白小姐，就撤掉后续投资'！“
苏清颜的指尖顿在桃蛋圆润的叶尖，水珠“啪“地砸进泥土里。她想起三天前试镜时，品牌负责人握着她的手说“我们要的就是你这种'没被资本染过的清透感'“，现在倒像句讽刺。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深呼吸，声音里带着点哑：“赵姐，没事的，本来就是口头协定，不算损失。“末了补一句，“我今天要拍'小丫鬟罚跪'的戏，先挂了啊。“
放下手机，她摸了摸桃蛋的叶片——上周从花市挑的，老板说“这株最结实“，现在倒像她此刻的心情，看着鲜活，实则攥着点发慌的软。玄关传来动静，凌辰渊穿着浅灰家居服，手里端着杯温蜂蜜水，眉峰皱成小山峰：“怎么不穿外套？“
苏清颜转身，鼻尖沾着点泥炭土，笑了笑：“刚浇花，不冷。“她刚要进屋，手腕忽然被抓住——凌辰渊的手裹着她的，像块温玉，“你眼睛肿了。“
她愣了愣，摸了摸眼角——昨天拍哭戏用了三倍浓度的眼药水，现在还带着点淡粉的肿。凌辰渊把蜂蜜水塞进她手里，杯壁温得刚好：“剧组的眼药水含防腐剂，喝这个消消肿。“杯子是她常用的小苍兰马克杯，杯底还留着他的指纹。
苏清颜抿了一口，甜丝丝的蜜味裹着温水滑进喉咙。凌辰渊盯着她的嘴角，忽然说：“嘴角有土。“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唇——动作太快，像被风刮过的烛火，等苏清颜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进厨房，背影绷得像株刚抽芽的竹：“我煮了小米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剧组化妆间的镜子泛着冷光，苏清颜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把她的头发梳成两股粗麻花。镜子里映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化妆师小声说：“清颜姐，要不要涂点遮瑕？“她摇头，指尖摩挲着剧本上“阿桃罚跪“的批注——那是昨天晚上写的：“跪的时候要缩着肩膀，像被寒风裹住的小兽，眼泪要砸在自己手背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若曦穿着月白真丝旗袍扭进来，香奈儿的五号香水撞得人鼻子疼。她坐在旁边的化妆台，瞥了眼苏清颜的青布裙，笑出了声：“清颜妹妹还在穿这种粗布衣裳啊？我上周刚订了件巴黎高定，绣了三百颗珍珠呢——对了，听说你那广告黄了？“她抻了抻旗袍开叉处的蕾丝，“娱乐圈就是这样，没后台的小透明，再努力也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苏清颜拿起梳子梳了梳麻花辫，木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很轻：“白小姐说得对，所以我更要把'剩下的'做好——毕竟，靠自己赚的角色，演起来踏实。“她抬头，镜子里的白若曦脸色瞬间煞白，正欲发作，副导演的大嗓门撞进来：“清颜，准备拍'罚跪'戏！“
青石板铺的院子里，风卷着桂花香钻进衣领。苏清颜跪在冰凉的石砖上，膝盖硌得生疼——道具组说“要真实感“，没垫任何护膝。导演喊“开始“，她立刻缩起肩膀，双手绞着青布裙的衣角，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自己手背上，声音带着颤：“夫人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碎茶盏的......“
桂树的影子落在她背上，像片摇晃的乌云。导演喊“卡“，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指尖点了点她的肩膀：“再缩一点，要让观众看见你脊背上的'怕'——就像小时候被大人训，想躲又躲不掉的样子。“
苏清颜点头，调整姿势时，膝盖传来刺痛。她想起早上凌辰渊递来的蜂蜜水，想起他那句“眼睛肿了“，忽然鼻酸——不是为广告被抢，是为自己此刻咬着牙的坚持，终于有人看见。
再次开拍时，她的眼泪真的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灰尘。导演喊“过“的时候，她的膝盖已经麻得站不起来，道具组的张阿姨赶紧扶她：“小苏，快揉揉，这石砖寒气重。“她笑着摇头，却在低头时看见——凌辰渊站在院门口的桂树下，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个黑色绒布包。
他走过来，递出包里的东西：是个绣着小苍兰的暖手袋，温度刚好裹住她的膝盖。“秦峰说，跪久了要热敷。“他的声音像落在花瓣上的雨，轻得怕惊碎什么，“我在车里等你，拍完戏送你去吃热粥。“
苏清颜抱着暖手袋，指尖摸着绣线的纹路——针脚很密，像她写剧本批注时的铅笔字。她看着凌辰渊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嗓子：“凌总，你等我十分钟！“
晚上的慈善晚宴在世纪酒店的鎏金大厅举行，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苏清颜穿着凌辰渊送的浅蓝礼服，裙摆绣着细碎的小苍兰，头发盘成低髻，插着支珍珠发簪——是他早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说“和礼服配“。她站在凌辰渊身边，看着往来的名媛贵妇举着香槟杯寒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簪的珠身。
凌辰渊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肘：“放松点，我在。“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腰，隔着礼服布料传来温度，像块暖宝宝。
一道香风裹着尖酸涌过来：“哟，清颜妹妹的礼服真好看——是不是凌总送的？“白若曦站在他们面前，红色抹胸礼服衬得她肤白胜雪，胸前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疼，“凌总对妹妹可真贴心，不像我，什么都要自己买。“
苏清颜刚要开口，凌辰渊往前站了半步，挡住白若曦的视线：“白小姐要是羡慕，不妨找个愿意给你买礼服的人——不过，我太太的礼服是定制的，全华曜市就这一件。“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平时没有的冷，像冬夜的风，“还有，下次说话注意点，别用'妹妹'这种称呼——我太太，比某些靠后台的人金贵多了。“
白若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跺了跺脚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清颜看着凌辰渊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凌总，你刚才的样子，像护着领地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