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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蹙，挥去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夜色渐浓。
萧景宸刚从詹事府官员的议事中脱身，便听德公公来报：
“殿下，傅姑娘来了。”
萧景宸眉头微动，还未开口，傅清月已款款步入书房。
她今夜穿了一身月白的锦裙，衬得面色愈发楚楚动人。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急切，走到萧景宸面前，仰头望着他：
“殿下，月儿有一事想问。”
萧景宸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软了几分，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何事？”
傅清月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月儿听说……妹妹向殿下递了和离书？”
萧景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收回手，面色淡了几分：
“你听谁说的？”
傅清月垂下眼，声音轻柔：
“是妹妹亲口告诉月儿的。那日清晨，月儿去探望妹妹，她亲口说……说她想和离，想成全殿下与月儿。”
她说着，眼眶微红，抬眸看向萧景宸：
“殿下，妹妹她……是真的想和离吗？”
萧景宸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傅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急切，面上却愈发委屈：
“月儿知道，妹妹是因为宫宴的事，心里有气。可她若真的和离，往后可怎么办？她如今这般名声……殿下，您真的舍得吗？”
萧景宸眉头微蹙。
舍得？
他想起那日傅清辞递来和离书时的模样。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此刻被傅清月问起，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那封和离书，孤已经撕了。”
傅清月眸光微动。
萧景宸继续道：“清辞不过是闹脾气，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不必多想。”
傅清月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月儿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眼，眼中含着泪光，却强撑着笑意：
“其实妹妹若能想通，愿意留下来，月儿是高兴的。毕竟她与殿下多年夫妻，月儿从未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
萧景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孤知道。你一向最是懂事。”
傅清月伏在他肩头，唇角却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懂事？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傅清辞，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和离？成全？
可她怎么能成全？
若傅清辞真的和离走了，那她这些年受的委屈，算什么？
那些她只能在暗处看着的日子，算什么？
她闭上眼，将那一丝冷意藏好。
再睁眼时，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