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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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脑中豁然开朗。张让派人来取玉符,通过王智和萨保的关系,把玉符运回洛阳。但路上出了意外,可能是遇到羌人袭击,玉符碎了,只剩这块碎片。

那么完整的玉符呢?是被张让拿走了,还是遗失了?

如果是张让拿走了,那玉符现在应该在袁绍手里——张让死后,袁绍抄了他的家。但袁绍从来没提过玉符的事,是不知道,还是藏起来了?

李衍越想越觉得复杂。

“李兄弟,”马九打断他的思绪,“咱们得赶紧走。这地方死了官军,万一被发现了,说不清楚。”

两人上马离开。走了没多远,李衍忽然觉得不对——有人在跟踪他们。

不是羌人,也不是官军。是江湖人,身手不错,远远吊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马老哥,咱们被盯上了。”

马九也察觉了:“怎么办?”

“先甩掉他们。”

两人打马狂奔。跟踪的人也加快速度,但始终保持距离。跑出十几里,李衍忽然勒马,调转方向,朝一片树林冲去。

跟踪的人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向,愣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树林里地形复杂,李衍和马九分头跑。跟踪的人犹豫了一下,分成两拨,一拨追李衍,一拨追马九。

李衍故意放慢速度,等追兵靠近,突然从马背上跃起,跳到一棵树上。追兵冲过去,没看见人,正纳闷,李衍从天而降,短刀架在为首那人的脖子上。

“别动。”

另外几个人想救,李衍刀锋一压:“再动我就杀了他。”

几个人不敢动了。

“谁派你们来的?”李衍问。

“没……没人派……”

“不说?”李衍手腕用力,血渗出来。

“我说我说!”那人吓坏了,“是……是四海堂……”

四海堂?李衍皱眉。师父的信里提过这个组织。

“四海堂为什么要跟踪我?”

“不……不知道……上头让我们跟着你,查清楚你去哪儿,见什么人……”

“上头是谁?”

“是……是太原分舵的郭舵主……”

李衍打晕那人,又打晕另外几个,把他们捆在树上,骑马离开。

在约定地点和马九汇合,马九也甩掉了追兵。

“是四海堂的人,”李衍说,“马老哥,你知道四海堂吗?”

马九脸色一变:“知道。并州最大的江湖势力,明面上做正当生意,暗地里什么脏活都接。舵主姓郭,跟刺史府关系密切,据说背后有朝廷大人物撑腰。”

朝廷大人物?李衍想起师父信里说的——四海堂背后是陈留卫氏和河东柳氏,疑似为某刘姓宗室办事。

刘姓宗室……会是那个“刘”姓重臣吗?

五、师父的急信

正月三十,太原城外一个小镇。

李衍和马九找了个客栈住下。李衍放出信鸽,给师父传信,汇报并州见闻和四海堂的事。

第二天,信鸽回来了,带着师父的急信。

信是用密语写的,李衍翻译过来,内容让他心惊:

“洛阳危急,何进已密诏董卓,董卓前锋已过陕县。江湖上出现神秘组织‘四海堂’,正在高价收购玉符及相关物品,疑为某方势力白手套。萨保手中玉符恐已不在,但务必查清玉符流转路径,此关乎窦武案真正核心。”

师父还提醒他,四海堂背后是陈留卫氏与河东柳氏,疑似为某刘姓宗室办事。窦武案三位在世朝臣中,有一人正是宗室出身。

宗室……刘姓……

李衍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刘焉。

刘焉是汉室宗亲,现任南阳太守。历史上他不久后会提出“废史立牧”,成为益州牧,割据一方。如果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窦武案牵扯废立密谋,宗室参与其中。刘焉作为宗室,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参与了。他通过四海堂收集玉符,是想掩盖什么?还是想得到什么?

李衍提笔回信,告诉师父自己的推测,并询问刘焉的可能性。

信鸽飞走,但李衍知道,这封信往返需要时间,他等不起。他必须尽快查清玉符的下落。

“马老哥,”他去找马九,“太原分舵的郭舵主,你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马九说,“郭舵主叫郭太,原是白波贼首领,后来被招安,摇身一变成了四海堂的舵主。这人很厉害,武功高,手段狠,太原城里没人敢惹他。”

“我想见见他。”

“见郭太?”马九瞪大眼睛,“李兄弟,你疯了吗?郭太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所以才要见。”李衍笑,“我要查玉符的下落,四海堂是条线索。”

马九看着李衍,忽然叹了口气:“李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查玉符?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衍沉默片刻,说:“马老哥,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你就当我是个好奇心重的江湖人吧。”

马九点点头,不再问:“行,我帮你安排。但我只能引荐,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自己。”

六、韩馥府邸的宴会

二月初一,韩馥府邸。

韩馥的“病”好了,设宴招待袁绍使者和崔琰。宴会很丰盛,歌舞也很热闹,但气氛诡异。

逢纪坐在客位,脸上带笑,但眼神锐利。崔琰坐在韩馥下首,安静地喝茶。韩馥坐在主位,笑容勉强。

酒过三巡,逢纪开口了:“韩州牧,袁校尉托我问您,迎董卓入京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韩馥咳嗽一声:“这个……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不能再议了。”逢纪放下酒杯,“董卓的前锋已经到了渑池,不日将抵洛阳。朝廷急需稳定,州牧身为封疆大吏,当为天下表率。”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赶紧表态,别磨蹭。

韩馥额头上冒汗,看向崔琰:“崔娘子,你怎么看?”

崔琰放下茶杯,缓缓道:“逢先生,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娘子请讲。”

“董卓入京,确是稳定局势之法。”崔琰说,“但董卓毕竟是西凉武夫,性格暴戾。若让他带兵进城,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逢纪皱眉:“那娘子的意思是?”

“不如让袁校尉领司隶校尉,总督洛阳防务。”崔琰说,“董卓的兵驻在城外,作为威慑。这样既给了何大将军面子,又不会让董卓进城生乱。韩州牧以为如何?”

韩馥眼睛一亮:“好!这个办法好!两全其美!”

逢纪心中暗骂,但面上还得维持笑容:“娘子思虑周全。只是……何大将军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何大将军会同意的。”崔琰微笑,“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兵力支持。董卓的兵在城外,一样能支持他。而且不让董卓进城,也防了他反客为主。何大将军不傻,会算这笔账。”

逢纪无话可说。崔琰这招确实高明,既满足了袁绍的要求(让董卓逼近洛阳),又避免了最坏的结果(董卓进城夺权)。

“我会转告校尉。”逢纪起身,“不过州牧,校尉的耐心有限,希望您尽快给个明确答复。”

“一定一定。”韩馥赔笑。

送走逢纪,韩馥长出一口气,对崔琰拱手:“多谢娘子解围。”

“使君客气。”崔琰说,“不过使君,这办法只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袁本初志在天下,董仲颖亦非池中物。两虎相争,冀州夹在中间,必须早做打算。”

韩馥苦笑:“我能有什么打算?冀州虽富,但兵弱将寡,打不过袁绍,也打不过董卓。”

“所以要使君积蓄实力,广结盟友。”崔琰说,“妾身听说,兖州刺史刘岱、徐州刺史陶谦,都对袁绍不满。使君可暗中联络,互为犄角。还有,冀州本地豪强,如钜鹿张氏、渤海高氏,也要拉拢。只要冀州上下同心,袁绍就不敢轻举妄动。”

韩馥连连点头:“娘子说得是。我这就去办。”

崔琰离开韩府,回到崔宅,心中却没有轻松。她说的那些办法,韩馥未必能做到。这个人,优柔寡断,缺乏魄力,守成可以,进取不足。

冀州,迟早会易主。

她想起曹操的回信。曹操在信中说:“乱世需用重典,但重典需握于正手。”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曹操,就是那个“正手”。

崔琰烧掉曹操的信,但记下了这个人情。也许有一天,崔家需要这条后路。

七、五原郡外的追踪

二月初二,五原郡外围。

李衍在马九的引荐下,见到了萨保的管家。管家是个粟特人,高鼻深目,汉语说得很流利。

“萨保大人三日前去了云中郡,归期未定。”管家说,“二位若是谈生意,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们不是谈生意的。”李衍说,“我们想打听一件事——萨保大人是不是收藏有一块汉人玉符?”

管家脸色微变:“你们是什么人?”

“受人之托,来找玉符。”李衍拿出那块碎片,“这块碎片,是不是玉符上的?”

管家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摇头:“不是。萨保大人的玉符是完整的,没有碎。”

“那玉符现在在哪儿?”

“腊月前被洛阳来的贵人借走了,至今未还。”

“贵人长什么样?”

“三十余岁,面白无须,说话尖细,带十余护卫,皆西园军打扮。”

果然,和张让有关。

李衍又问了一些细节,管家一一回答,但眼神闪烁,显然有所隐瞒。

离开萨保府,李衍对马九说:“他在说谎。”

“哪里说谎了?”

“他说玉符是完整的,没有碎。”李衍拿出碎片,“但这块碎片,确实是在转运玉符的现场找到的。玉符要么碎了,要么被人掉包了。”

马九皱眉:“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两种可能。”李衍分析,“第一,玉符没碎,但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玉符的下落;第二,玉符碎了,但他不敢承认,怕担责任。”

正说着,李衍又感觉到有人跟踪。这次不是四海堂的人,是另一拨人,身手更好,隐蔽得更深。

“又来了。”李衍低声道,“分头走,老地方汇合。”

两人分头离开。李衍专挑小巷子钻,利用烟霞步和地形,几次差点甩掉跟踪者,但对方很专业,总是能重新跟上。

最后,李衍被逼到一条死胡同。

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都蒙着面,手持短刀。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眼神冰冷。

“李衍?”那人问。

“你谁啊?”李衍咧嘴。

“要你命的人。”那人一挥手,“上!”

三个人同时扑来。李衍短刀出鞘,迎了上去。交手几招,李衍心中一惊——这三个人武功很高,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江湖人。

而且他们的刀法……是军中格斗术!

是袁绍的人?还是董卓的人?或者是……那个“刘”姓重臣的人?

李衍不敢大意,全力应战。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妈的,真疼。”李衍骂了一句,掏出烟霞弹扔出去。

浓烟弥漫。李衍趁机翻墙逃走。那三个人紧追不舍。

跑出几条街,李衍忽然看见前面有队巡逻的官兵,计上心头,大喊:“救命啊!有羌人奸细!”

官兵闻声赶来。那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李衍也趁乱溜走。

回到汇合地点,马九已经在了,看见他受伤,吓了一跳:“怎么了?”

“遇到硬茬子了。”李衍包扎伤口,“不是四海堂的人,更像是……军人。”

“军人?”马九脸色一变,“并州军?还是……”

“不知道。”李衍摇头,“但肯定是冲着玉符来的。马老哥,太原不能待了,咱们得赶紧走。”

“去哪儿?”

“回洛阳。”李衍说,“玉符的线索在洛阳,我必须回去。”

马九沉默良久,说:“李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我在洛阳也有几个朋友,能帮上忙。”

李衍看着他,点点头:“谢了,马老哥。”

八、风暴前夜

二月初四,多地。

李衍和马九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洛阳。李衍望向南方,心中忐忑。洛阳现在是什么样子?何进和袁绍打起来了吗?董卓进城了吗?崔琰安全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回去。

清河崔宅,崔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曹操又来信了,邀请她去兖州“暂避风头”。韩馥那边,已经同意和袁绍合作。冀州,越来越不安全了。

她想起李衍,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游侠,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

洛阳袁绍府邸,袁绍接到密报——何进已经下令,打开城门,迎接董卓入京。

“终于来了。”袁绍冷笑,“何进啊何进,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调兵遣将,准备在董卓进城时,给他一个“惊喜”。

大将军府,何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皇子辩的伤势又反复了,太医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何进心中悲愤,又无可奈何。

“董卓……董卓……”他喃喃道,“只要你帮我稳住局势,我保你荣华富贵……”

他不知道,董卓要的,远不止荣华富贵。

并州边境,李衍和马九踏上归途。风雪渐大,前路茫茫。

洛阳城外,董卓的大军已经扎营。中军大帐里,董卓看着洛阳城的地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洛阳,我来了。”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真正的暴风雨,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