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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太和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拿着两份东西——一份是叶凌派人送来的卖国密约抄本,一份是明镜司公布的罪证汇总。
殿下,二皇子、五皇子、太傅大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父皇,儿臣冤枉!”二皇子磕头如捣蒜,“这一定是叶凌的阴谋!他伪造证据,诬陷儿臣,是想搅乱朝堂,趁机夺权啊!”
“陛下明鉴!”太傅大人老泪纵横,“老臣侍奉陛下三十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那明镜司是关心虞所创,关心虞是忠勇侯府余孽,她这是要为家族报仇,故意陷害老臣!”
五皇子则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皇帝闭上眼睛。
他今年五十八岁,在位三十五年,经历过夺嫡之争,经历过边境战乱,经历过朝堂党争。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人心,看透了权术。可今天,当他看到那份密约,看到那些罪证,他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割让国土。
出卖边防。
勾结外敌。
陷害忠良。
这些事,竟然是他的儿子、他的重臣做出来的。
“陛下。”陆九渊站在殿侧,拱手道,“密约上的签名,经青龙会鉴定,确为二殿下、五殿下和太傅大人亲笔。明镜司公布的罪证,每一条都有据可查。兵部尚书王大人已在北门城楼当众招供,指认三位为主谋。”
“你胡说!”二皇子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陆九渊,你一个江湖草莽,也敢在朝堂上诬陷皇子?谁给你的胆子!”
陆九渊面无表情:“给我胆子的,是那些战死的将士,是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是这大周江山。”
“你——”
“够了。”皇帝睁开眼睛,声音疲惫而冰冷,“传朕旨意。二皇子、五皇子、太傅大人,涉嫌叛国,暂且收押天牢,待战事平息后,由三司会审。禁军统领何在?”
“臣在!”禁军统领出列。
“你带人,亲自押送。”皇帝顿了顿,补充道,“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二皇子瘫软在地。
五皇子终于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父皇,您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北燕和西突厥的联军还在城外,京城守军伤亡惨重,而您最信任的叶凌——不,计安——他真的是在为您守城吗?他可是先皇之子,他有资格坐这把龙椅的……”
“住口!”皇帝暴怒,抓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
砚台砸在五皇子额头上,鲜血直流。五皇子却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凄厉而疯狂。
禁军统领带人上前,将三人拖了出去。
殿内恢复安静。
皇帝靠在龙椅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看向陆九渊,声音沙哑:“城外战事……如何了?”
陆九渊拱手:“回陛下,叶将军已稳住北门防线。百姓自发组织起来,运送伤员、修补城墙、制作武器。城西和城东的敌军攻势已减弱,但城北的北燕主力仍在强攻。不过——”
他顿了顿:“刚刚接到消息,镇北侯的旧部、西境守将赵将军率五千骑兵,已突破西突厥的拦截,正在全速驰援京城,最迟明日午时可达。”
皇帝眼睛一亮:“赵将军……他来了?”
“是。还有南境、东境的援军也在路上。敌军虽然势大,但毕竟是劳师远征,粮草补给有限。只要我们再坚守一日,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
希望。
终于看到希望了。
“陆爱卿。”皇帝看着陆九渊,“这一战结束后,朕要重赏有功之臣。叶凌……计安……朕要给他一个交代。还有关心虞……忠勇侯府的冤案,朕会亲自下旨平反。”
陆九渊跪地:“臣代叶将军、关姑娘,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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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北门城楼。
叶凌站在破损的城垛后,看着城外北燕大军的营火。经过一天的激战,北燕的攻势终于减弱。投石机停止了发射,云梯被烧毁大半,冲车也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
但叶凌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北燕主帅不是傻子,他一定在调整战术,准备下一轮更猛烈的进攻。
“将军。”副将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百姓送来了晚饭,有热粥,有馒头,还有肉汤。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去吃点吧。”
叶凌摇头:“先分给伤员。”
“伤员已经分过了,这是专门留给守城将士的。”副将压低声音,“将军,您必须保重身体。京城……还需要您。”
叶凌看着副将,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终于点了点头。
他走下城楼,来到临时搭建的粥棚。粥棚里热气腾腾,几个妇人正在忙碌地盛粥、分馒头。看见叶凌,她们连忙行礼。
“叶将军,您快坐!”
“这碗肉汤给您,加了药材,补气血的。”
“馒头刚蒸好,软乎着呢。”
叶凌接过碗,碗是粗陶的,边缘还有缺口,但捧在手里很温暖。肉汤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熬汤给他喝。
他喝了一口,汤很咸,但咸得恰到好处,补充流失的盐分。馒头松软,带着麦香。他慢慢地吃,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周围,士兵们或坐或站,都在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喝汤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员的**。但气氛不再绝望,而是有一种沉静的坚韧。
一个少年跑过来,约莫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亮:“叶将军,我爹是铁匠,他让我来问,还需要多少箭镞?我们连夜赶工!”
叶凌看着少年:“你爹呢?”
“在打铁。”少年挺起胸膛,“我爹说,他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能多打一支箭,就能多杀一个敌人!”
叶凌感到喉咙发紧。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告诉你爹,有多少,要多少。但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嗯!”少年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叶凌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碗还给妇人,重新走上城楼。
夜色渐深,星光开始浮现。
他看向城南方向,那里有他牵挂的人。
关心虞……你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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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南安置点。
关心虞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陈默站在床前,恭敬地汇报。
“关姑娘,明镜司公布的所有罪证,已在京城传开。百姓反应激烈,大多支持我们。朝堂方面,皇帝已下旨收押二皇子、五皇子和太傅大人,但……只是收押,并未定罪。”
关心虞点头:“皇帝在等战事结果。如果京城守住了,他会严惩叛徒,收拢民心。如果京城陷落……他会把一切罪责推到叶凌和我们身上,向敌军求和。”
陈默脸色一变:“那……”
“所以,京城必须守住。”关心虞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京城,灯火稀疏,但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希望,“陈默,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姑娘请吩咐。”
“去查北燕和西突厥的粮草补给线。”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敌军劳师远征,粮草是关键。找到他们的粮道,找到他们的补给点,然后……告诉叶凌。”
陈默眼睛一亮:“断其粮道,敌军自乱!”
“对。”关心虞咳嗽两声,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染了血丝,“但要快。北燕主帅不是庸才,他一定也在防着这一手。你带明镜司最精锐的人去,小心行事。”
“是!”陈默抱拳,转身离开。
帐篷里恢复安静。
关心虞靠在床头,感到心口传来阵阵绞痛。她知道,自己的心脉损伤太重,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说话,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她不能停。
叶凌在城楼上血战,百姓在后方支援,整个京城都在为生存而战。她怎么能停下来?
她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微弱的内息。
预知天象的能力,来源于一种特殊的内息运转方式。这种内息与心脉相连,心脉受损,内息也就紊乱了。但……如果只是窥探一点点,只是看看敌军的下一步动向,也许……
关心虞咬紧牙关,强迫内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运转。
剧痛。
心口像被刀绞一样,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她没有停,继续运转内息,让意识飘向那片神秘的星空。
黑暗中,星辰浮现。
她看见北燕大军的营火,看见西突厥骑兵的调动,看见……北方,更远的地方,北燕境内,新的军队正在集结。不是普通的军队,是重甲骑兵,是攻城器械部队,是……至少五万人。
还有西突厥,西境之外,更多的部落正在响应可汗的号召,准备南下。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被褥。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她听见军医惊慌的呼喊,听见有人跑进来的脚步声,但一切都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叶凌的脸。
叶凌……
对不起……
我又要……
昏迷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