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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点着十几盏油灯,火光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窗外传来的市井喧嚣——卖早点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孩童的嬉笑声。
这座京城,还沉浸在和平的假象中。
“人手不够,就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陆九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青龙会在京城有三千弟兄,加上叶将军留下的五百暗桩,足够控制那几个文官和太监。但北门守将赵虎手下有两千守军,如果硬碰硬,我们会损失惨重。”
“那怎么办?”
陆九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街景,炊烟袅袅,百姓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赵虎的弱点是什么?”陆九渊问。
一名负责情报的堂主回答:“好色。他在城南养了三房外室,最喜欢的是翠红楼的头牌柳如烟。每隔三天,他都会去柳如烟那里过夜。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陆九渊转身:“那就从他最放松的时候下手。派一队精锐,扮成嫖客,在翠红楼设伏。赵虎今晚一定会去,等他进了柳如烟的房间,就动手。”
“那三位大臣呢?”
“兵部侍郎张明远,每天辰时会上朝,但今天陛下不在,他可能会去衙门。户部尚书王世安有早起的习惯,会在府中花园练剑。礼部右侍郎陈文礼……他昨天告了病假,应该还在府中养病。”陆九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分三队人,同时动手。张明远在去衙门的路上截住,王世安在府中控制,陈文礼……直接闯府。”
“太监刘公公呢?”
“皇宫里我们的人进不去。”陆九渊皱眉,“但刘公公每天辰时三刻会去御膳房监工早膳。御膳房有个后门,通往外街。派人在后门守着,等他出来,立刻拿下。”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青龙会的三千弟兄开始行动。他们扮成贩夫走卒,扮成书生商贾,扮成嫖客乞丐,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叶凌留下的五百暗桩也全部激活,这些潜伏在朝堂、军营、市井中的眼线,开始传递最关键的信息。
辰时初刻,兵部侍郎张明远的轿子刚出府门,就被一群“乞丐”围住。轿夫被推开,轿帘被掀开,张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块浸了迷药的布捂住口鼻,拖进旁边的小巷。整个过程不到十息,街上的行人甚至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辰时一刻,户部尚书王世安正在府中花园练剑。一套剑法还没练完,墙头突然翻进十几名黑衣人。王世安拔剑欲战,但对方人数太多,武功太高。三招之后,他的剑被击落,人被按倒在地,嘴里塞进布团,捆成粽子抬出府去。
辰时二刻,礼部右侍郎陈文礼的府邸被“官府查案”的名义闯入。陈文礼正在书房里烧毁信件,看到冲进来的人,脸色惨白,瘫倒在地。青龙会的人从他书房暗格里搜出大量与西突厥往来的密信,还有一箱金条。
辰时三刻,御膳房后门。
太监刘公公端着拂尘,慢悠悠地走出来。他今年五十多岁,在宫中伺候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太监爬到皇帝贴身太监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他收了两万两黄金,答应在西突厥偷袭时,往皇帝的茶里下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那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任人摆布。
刘公公走到后门的小巷,准备去街对面的药铺“抓药”——那是他与西突厥联络的暗号,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但他刚踏出后门,两侧突然冲出四名壮汉。一块黑布罩住他的头,一根绳子勒住他的脖子,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被拖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马车迅速驶离,消失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午时未到,四位核心内应全部落网。
陆九渊坐在青龙会总舵的大堂里,听着各路人马的回报,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抓到——北门守将赵虎。
“赵虎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负责翠红楼行动的堂主脸色难看:“大当家……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翠红楼的人说,赵虎昨晚确实来了,但今早天没亮就匆匆离开。柳如烟说他接了一封信,看完信后脸色大变,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
“信呢?”
“烧了。柳如烟说赵虎看完信就扔进火盆里烧了。”
陆九渊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通风报信。
而且这个人,知道青龙会的全部行动计划。
“大当家!”又一名堂主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信件,“我们在陈文礼书房暗格里搜到的密信里,有一封是昨天才收到的。信上说……‘青龙会已动,午时前收网,速离’。”
陆九渊接过信,纸上的字迹工整,用的是最普通的宣纸和墨,看不出任何特征。但信的内容,却让整个大堂的气氛降到冰点。
“我们中间有内鬼。”一名堂主咬牙切齿。
“不是我们中间,”陆九渊放下信,声音冰冷,“是朝中还有更高层的内应。这个人知道青龙会的存在,知道叶将军的计划,甚至知道我们今天要动手。”
他站起身:“立刻审问抓到的四个人,尤其是刘公公。他是联络核心,一定知道更多内应的身份。”
“是!”
但审问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午时三刻,西突厥精锐部队就会到达京城北门外。如果那时北门守将赵虎还活着,如果他打开了城门……
“报——”一名探子冲进大堂,气喘吁吁,“北门……北门守军正在集结!赵虎下令,所有守军上城墙,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全部搬上城头!”
陆九渊一愣:“他要守城?”
“看样子是。”探子说,“赵虎穿着盔甲,在城墙上巡视,还下令关闭北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大堂里一片寂静。
赵虎没有逃跑,反而在准备守城。这意味着什么?是他良心发现?还是……另有图谋?
“不对。”陆九渊突然说,“立刻派人去赵虎的府邸,彻底搜查!尤其是书房、卧室、密室,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一队青龙会精锐直奔北门守将府。
半个时辰后,他们带回了一个木盒。
木盒是檀木制的,雕着精美的花纹,上了锁。陆九渊用刀劈开锁,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但上面的字迹,让陆九渊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密信。
这是一份盟约。
一份十五年前签订的盟约。
盟约的一方是西突厥可汗,另一方是……大周朝已故的丞相,李文渊。
盟约的内容很简单:西突厥助李文渊篡位,李文渊登基后,割让北境十城给西突厥,并开放边境贸易,永不设防。
盟约的见证人,签着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让陆九渊的呼吸几乎停止。
——赵虎。
而另外两个名字……
“大当家!”一名堂主看着信,声音发颤,“这……这是……”
陆九渊将信折好,塞入怀中。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立刻飞鸽传书给叶将军,”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告诉他,朝中的内应,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更深。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西突厥的精锐部队,不是来偷袭的。他们带来了攻城器械,准备在午时三刻,里应外合,强攻京城。而京城里,还有我们没挖出来的内应,正在等着给他们开门。”
探子领命而去。
陆九渊走到窗前,望向北门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可见,守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但这座京城,已经千疮百孔。
叛臣可以抓,内应可以杀,但那份十五年前的盟约,那些隐藏在朝堂深处的阴谋,那些早已腐烂的根基……
要如何清理?
午时的钟声从皇宫方向传来,悠长而沉重。
京城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