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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扶着关心虞在夜色中疾行,后背传来的颤抖让他心惊——她在发烧。安亲王临死前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心脏。七皇子,那个总是缠着他要糖吃的孩子,那个在御花园扑蝴蝶笑得天真烂漫的孩子……月光照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是隐藏着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喊声,灯笼的光亮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近。叶凌咬紧牙关,将关心虞搂得更紧,转身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必须活下去,必须查清真相,必须……知道那个十岁的孩子,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面孔。
巷道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污水的气味,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堪,几次差点让两人摔倒。关心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喘息声,后背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撕裂得更深,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里衣和斗篷。
“再坚持一会儿,”叶凌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青龙会的据点就在前面。”
关心虞勉强点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看见月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旋转着,扭曲着,像是某种预兆。安亲王倒下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那支箭,那摊血,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警告……
小心……七皇子……
巷道尽头是一堵高墙。叶凌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轻轻一按,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带着药草和炭火的气息。
“快进去。”
叶凌扶着关心虞钻进缝隙,墙面随即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
青龙会的秘密据点位于京城地下,是一处由废弃矿道改造而成的庞大空间。岩壁上凿出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粗糙的石壁和简陋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药草熬煮的苦涩气息,还有炭火燃烧时特有的焦香。
“殿下!”
几名青龙会成员迎了上来,看见叶凌怀中的关心虞,脸色顿时一变。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左脸颊有一道刀疤,正是青龙会京城分舵主赵铁山。
“赵舵主,准备伤药和热水,她后背中箭,伤口很深。”叶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赵铁山立刻指挥手下行动。很快,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石床被清理出来,热水、药箱、绷带一一备齐。叶凌小心翼翼地将关心虞放在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冷汗。
“我来处理伤口,”叶凌对想要上前帮忙的赵铁山说,“你去查一件事——七皇子计明,他身边的所有人,尤其是最近一年内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不漏。”
赵铁山愣了一下:“七皇子?那个十岁的孩子?”
“就是那个孩子,”叶凌的声音冰冷,“安亲王临死前警告,要小心他。”
赵铁山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深深看了叶凌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去。岩洞里的其他青龙会成员也各自忙碌起来,有人添柴烧水,有人警戒入口,有人准备食物,整个据点陷入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
叶凌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关心虞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斗篷和外衣,露出后背那道狰狞的箭伤。箭头已经取出,但伤口周围红肿发炎,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感染了。
“会有点疼,”叶凌低声说,尽管知道她已经听不见。
他用热水浸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关心虞的身体在昏迷中依然会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叶凌的心揪紧一分。他取出药箱里的金疮药,那是青龙会特制的秘药,对刀剑伤有奇效,但敷药时的剧痛常人难以忍受。
药粉洒在伤口上的瞬间,关心虞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境。
“七……七……”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的音节。
叶凌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滚烫,脉搏快得吓人。高烧正在侵蚀她的神智,如果不能尽快退烧,后果不堪设想。
“去取冰来,”叶凌对守在旁边的青龙会成员说,“越多越好。”
***
两个时辰后,关心虞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叶凌坐在床边,用浸湿的布巾不断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岩洞里的油灯已经换过两次灯油,昏黄的光晕在岩壁上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传来地下水流淌的潺潺声,还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赵铁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卷宗。
“殿下,查到了。”
叶凌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说。”
“七皇子计明,今年十岁,生母是已故的丽妃,三年前病逝。”赵铁山展开卷宗,声音在岩洞里回荡,“皇上对他极为宠爱,几乎有求必应。这孩子确实聪明异常,三岁能背诗,五岁通晓《论语》,七岁时已经能和太傅辩论经义。”
“这些我都知道,”叶凌打断他,“说我不知道的。”
赵铁山顿了顿,翻到卷宗后面几页:“一年前,七皇子身边多了一位师傅,名叫云鹤先生。此人来历不明,据说是从北边的燕国来的隐士,精通兵法谋略、天文地理。皇上亲自下旨,让他担任七皇子的专属师傅,不必经过翰林院考核。”
“燕国……”叶凌的眼神锐利起来。
燕国是北方的邻国,与大夏王朝接壤,两国边境时有摩擦。三年前燕国老国王去世,新王登基后野心勃勃,不断在边境增兵,两国关系日趋紧张。
“这个云鹤先生,有什么异常?”
“异常很多,”赵铁山的声音压低,“第一,他深居简出,几乎从不离开七皇子的寝宫,连其他皇子求见都一律回绝。第二,他教导七皇子的内容极为特殊——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兵法、权谋、帝王之术。第三……”
赵铁山犹豫了一下:“第三,有宫女曾在深夜看见,云鹤先生带着七皇子悄悄离开寝宫,去向不明,直到天亮才回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叶凌的手指收紧,握成了拳头。
一个十岁的孩子,深夜被神秘的燕国师傅带出皇宫,学王之术……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安亲王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还有别的吗?”
“有,”赵铁山翻到卷宗最后一页,“我们的人冒险潜入七皇子的书房,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几页纸,上面是临摹的字迹。叶凌接过来,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观看。那是七皇子写的文章,内容是关于“如何不动声色地掌控朝堂”,笔法稚嫩,但思路之缜密、谋划之深远,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孩子应有的心智。
更让叶凌心惊的是文章中的一句话:“借他人之手除敌,方为上策。若敌为太子,则可借父皇之手;若敌为父皇……则可借他人之手。”
“这……”叶凌的手在颤抖。
“我们的人还发现,”赵铁山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七皇子的寝宫里,藏着一套燕国的服饰,还有几封用燕国文字写的密信。虽然看不懂内容,但信纸上的印章……是燕国王室的印记。”
岩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投在岩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远处地下水的流淌声变得格外清晰,哗啦哗啦,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叶凌缓缓站起身,走到岩洞中央。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沉重。七皇子……燕国师傅……王室密信……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但怎么可能?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燕国的间谍?就算他是,他又如何能在深宫之中隐藏得如此之深?皇上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
除非……
叶凌猛地转身:“那个假太上皇,现在在哪里?”
赵铁山愣了一下:“还在冷宫,由我们的人严密监视。自从上次殿下和关姑娘去过后,他就再没离开过冷宫半步。”
“带我去见他,”叶凌的声音冰冷,“现在。”
***
就在叶凌准备动身时,石床上传来一声低吟。
关心虞醒了。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叶凌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依然滚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那不是清醒的清明,而是一种陷入某种特殊状态的清明。
“虞儿?”叶凌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