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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划破古寺的死寂。
太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西侧围墙,紫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袖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丞相李斯下意识后退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六!”太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关心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她看向西侧围墙——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断壁残垣和疯长的荒草。但哨声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
是叶凌吗?
还是青龙会的人?
柴堆旁的黑衣人举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火焰在空中画出不规则的弧线。火油的气味更加刺鼻了,混合着古寺里陈年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七!”太傅继续数着,但目光已经不在钟楼上,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计明在关心虞身边挣扎得更厉害了。麻绳勒进他的手腕,磨破了皮肤,血顺着绳子渗出来,在生锈的钟绳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他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傅,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拖延时间。
“太傅大人。”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空旷的古寺里格外清晰,“您真的以为,计安会为了我们两个现身吗?”
太傅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她。
阳光从钟楼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关心虞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一丝恐惧。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被世人称为“灾星”的眼睛。
“他会的。”太傅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计安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重情重义,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心上人被烧死。”
“心上人?”关心虞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太傅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国师的弟子,仅此而已。”
“是吗?”太傅也笑了,“那为什么计安会把你留在身边十五年?为什么他会教你读书识字、谋略兵法?为什么他会把先皇留下的龙纹玉佩给你?”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玉佩的事。
“那只是师徒之情。”她说,声音依然平静,“太傅大人,您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国师待我如父,我敬他如父,仅此而已。”
太傅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关心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看得出来,你看计安的眼神不一样。那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关心虞没有说话。
风吹过古寺,带起地上的尘土。一只乌鸦落在远处的断墙上,发出粗哑的叫声。古寺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也许是阳光越来越烈,也许是柴堆旁的火把散发的热量。
“八!”太傅继续数着,但这次他没有看钟楼,而是看向丞相李斯,“李相,你觉得计安会出来吗?”
李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官……下官不知。”
“你不知?”太傅冷笑,“你和他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会不知他的性子?”
李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太傅大人,计安此人城府极深,下官实在……”
“废物。”太傅打断他,语气轻蔑,“我让你在朝中牵制他,你做到了吗?我让你拉拢官员,你做到了吗?结果呢?计安还是国师,还是先皇最信任的人,还是掌握了朝中大半势力!”
李斯低下头,不敢说话。
关心虞看着这一幕,心里飞快地分析着。
太傅和李斯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李斯对太傅有畏惧,但似乎也有不满。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太傅大人。”她再次开口,“您和李相谋划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杀计安吗?还是说,您有更大的野心?”
太傅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变得锐利。
“你倒是聪明。”他说,“不错,杀计安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整个江山。”
“您想篡位?”关心虞问。
“篡位?”太傅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不,不是篡位。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钟楼正下方,仰头看着关心虞和计明。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脸,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怨恨。
关心虞没有说话。
计明停止了挣扎,也看着他。
太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个埋藏了太久的秘密。
“我的名字,叫计文。”他说,“是先皇计宏的亲弟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古寺里一片死寂。
连风都似乎停止了。
关心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过太傅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先皇的亲弟弟——这意味着,他也有皇位继承权。
“三十年前。”太傅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我和皇兄都是太子候选人。父皇喜欢我,说我聪明,有魄力,适合当皇帝。但皇兄比我年长,按照祖制,应该立长不立幼。”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皇兄为了夺位,设计陷害我。他在父皇面前说我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父皇起初不信,但皇兄伪造了证据,还买通了我身边的亲信作证。父皇大怒,剥夺了我的继承权,把我赶出京城,贬到边疆。”
太傅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我在边疆待了十年。十年!那是什么地方?荒凉,贫瘠,冬天能把人冻死,夏天能把人热死。我在那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知道吗?”
他猛地指向计明:“而你父亲,我的好皇兄,在京城里享受荣华富贵,当他的太子,后来当他的皇帝!他从来没有想过把我接回来,从来没有!”
计明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关心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太傅说的是真的,那先皇确实对不起他。但这不是他谋反的理由,更不是他杀害无辜的理由。
“所以您就怀恨在心?”她问,“所以您就谋划了三十年,要夺回皇位?”
“夺回?”太傅冷笑,“我说了,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个江山,本来就该是我的!是计宏抢走了它!”
他转过身,看向丞相李斯:“李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斯低着头,不敢回答。
太傅也不在意,继续说着:“我在边疆待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机会。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我本以为他会念及兄弟之情,把我接回京城。但他没有!他反而下旨,让我永远留在边疆,没有诏令不得回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开始暗中积蓄力量,拉拢官员,培养死士。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皇兄驾崩的那一天。”
太傅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
“皇兄死了,他的儿子们还小。计安虽然被立为国师,辅佐朝政,但他毕竟不是皇子,没有继承权。这是最好的机会,最好的时机!”
他看向关心虞:“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计安吗?”
关心虞摇摇头。
“因为他是皇兄最信任的人。”太傅说,“皇兄临死前,把朝政大权交给了他,还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他。只要计安活着,我就无法掌控朝堂,无法掌控那两个小皇帝。”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而且,计安的身份,可不止是国师那么简单。”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
“您什么意思?”
太傅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以为皇兄为什么会那么信任计安?为什么会把朝政大权交给他?为什么连龙纹玉佩都给了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但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钟楼上。
“因为计安,也是皇兄的儿子。”
关心虞的呼吸停止了。
计明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
古寺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可能。”关心虞说,声音有些发干,“如果计安是先皇的儿子,为什么没有被立为皇子?为什么没有公开身份?”
“因为他的母亲身份低微。”太傅说,“是一个宫女。皇兄当年酒后乱性,宠幸了那个宫女,生下了计安。但皇兄为了维护皇室颜面,没有公开这个孩子的身份,而是把他交给国师抚养,对外宣称是国师的弟子。”
他看向计明:“这件事,连你都不知道吧?你的好兄长,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计明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关心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叶凌是先皇的儿子?
那他就是皇子,有皇位继承权。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傅要杀他就不仅仅是私仇,更是为了清除皇位竞争者。
“您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我怎么知道?”太傅笑了,“因为我有人证。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证。”
他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