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纸短情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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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是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损得起了毛,沾着不知哪里的泥点和油渍,邮戳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出是一个月前从某个遥远的省份寄出的。

“宋清朗。”她推开院门,语气里带着急切,手里的拿着信去找宋清朗,“有你的信。”

屋里,宋清朗正在修补一个裂了的筐,闻声,他整个人顿住了。

抬起头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但沈麦穗能够感觉到他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信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好消息,也许是比之前更坏的消息,也许……

沈麦穗赶紧把信递过去。

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但是看起来比之前的显得虚浮无力,感觉每一笔都像在颤抖。

宋清朗接过信,没立刻拆。

沈麦穗怕打扰他,随后走开说,“我去弄点晌午饭。”

沈麦穗转身进了外屋。

她故意把锅碗弄得叮当响,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灶膛里的火噼啪燃烧,她透过门缝悄悄往里看。

宋清朗坐在炕沿,用小刀小心翼翼裁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里面依旧只有薄薄一张,但纸质粗糙发黄,折痕很深。

他展开信,看得很慢。

沈麦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侧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信,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沈麦穗犹豫了一下,没跟出去,只是凑到窗边,掀起一角窗纸。

宋清朗站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没穿大衣,只穿着那件旧棉袄,他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脸上和身上,但他却像没感觉似的。

沈麦穗的心揪紧了。

她太熟悉他这种沉默,并不是无事发生的平静,而是所有情绪都被封在冰层下的汹涌。

她悄悄退回炕边,瞥见那封信就摊在桌上。

信纸确实皱巴巴的,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起过很多次,字迹很工整,但笔画虚浮,有的地方甚至洇开了,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沈麦穗识字还不算多,但勉强能认个大概,上面写着。

【清朗吾儿:见字如晤。】

【家中一切尚安,勿念。汝母目疾稍缓,嘱我代问汝好。近来天气转寒,北大荒苦寒,务必添衣饱食,保重身体】

【吾与汝母之事,组织正在复查中,或有转机,然需时日,汝切莫焦心,前路漫漫,望汝坚韧自持,谨言慎行,以待天时。纸短情长,万望珍重。】

落款是“父字”,日期是一个月前。

信的结尾,有一小块被用力涂抹过的痕迹,墨团乌黑,完全掩盖了原本的字句,但墨团边缘,隐约能看出一个字的轮廓,像是“盼”,又像是“望”。

沈麦穗盯着那个墨团,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象着宋清朗的父亲,在某个寒冷的夜晚,就着微弱的灯光写下这封信,只是写到结尾时,也许想写“盼早日团聚”,又或许想写“望你平安”,但最终怕惹祸,又狠狠涂掉了。

她轻轻折好信纸,放回原处,转身去灶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苞茬子粥,还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

推开屋门时,宋清朗还站在雪地里。

他的肩头和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背影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