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买定离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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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轻声接话:“那我巴黎那部分的戏,可以加一场。艺术家在街头,听到流浪汉哼粤剧,他完全听不懂,但莫名流泪。后来他查资料,发现那是《帝女花》的选段,讲的是长平公主在国破家亡后,与驸马殉情的故事。”

他顿了顿:“他觉得,这种‘明知是悲剧,还要投入’的决绝,和他不断逃离承诺的生活方式,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对照。这场戏不要台词,就让他站在塞纳河边,用耳机听着粤剧,哭到不能自已。”

顾家辉猛地站起来:“那这场戏的配乐,就用粤剧原声!但要做抽离处理,把唱腔抽出来,只留梆簧和过门,做成环境音,像巴黎的背景噪音,一样缠绕他!”

黄沾已经抓过纸笔,开始写词。

“有了!‘塞纳河水倒映香江月/戏文里唱尽生离死别/原来漂泊半生避不开的/是早刻在血里的誓约’,”

创作的火花,重新在绝境中迸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炽烈。

下午两点,深水埗拆迁区。

道具组的小伙子们。

真的站在了一栋,即将拆除的唐楼前。

七十年的老楼,外墙斑驳得像老人的脸。

组长咬了咬牙,爬上脚手架。

用手术刀般精细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墙皮。

楼下围了不少街坊。

一个阿婆,颤巍巍地问:“后生仔,你们拆这墙做什么呀?”

小伙子回头,脸上还沾着灰。

“阿婆,我们拍电影,要拍一个等了四十年的故事。需要真正的老墙,让观众一看就信。”

阿婆愣了愣,忽然转身回家。

几分钟后,她抱出一个铁皮盒子:“那你们要不要这个?我阿妈留下的,1949年从上海带来的首饰盒,漆都掉光了,但没舍得扔。”

小伙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枚生锈的发簪。

“阿婆!这太贵重了!”

“拿去吧。”

阿婆摆摆手,“我阿妈等了我阿爸一辈子,没等到。你们要是能把这‘等’拍出来,这盒子就算没白留。”

道具组长,红着眼眶接过盒子。

对着阿婆鞠了一躬。

下午四点,片场门口。

露天放映棚真的搭起来了。

威叔带着武行徒弟们,只用三小时,就搭起一个能容纳两百人的简易棚。

傍晚六点整,当《橄榄树》里,那位九十岁的南洋老机工。

对着镜头,用福建话说出“我冇后悔啊,国家需要,我就去”时。

棚里坐满的市民,鸦雀无声。

放映结束后,一个中年人站起来。

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我阿公也是机工,死在滇缅公路。谢谢你们,还记得他们。”

许鞍华站在幕后,泪流满面。

晚上八点,赵鑫办公室。

电话响了,是郑东汉。

“阿鑫,有个消息。”

郑东汉声音古怪,“那三个被挖走的新人,其中一个,刚才偷偷给我打电话,说想回来。”

“为什么?”

“他说,日本那边今天第一天集训,要求所有人剃一样的发型、穿一样的衣服、连微笑的弧度都要用尺子量。他对着镜子练那个‘标准笑容’时,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创作营,黄沾骂他‘笑得太假,重新哭一遍再笑’。”

郑东汉顿了顿,“他说,他宁愿被骂,也不想变成流水线上的产品。”

赵鑫沉默了几秒:“告诉他,鑫时代的大门永远开着。但他要回来,得带着‘被标准化训练后的反思报告’,不少于五千字。”

郑东汉笑了:“你这是趁机薅人家作业啊。”

“这是学费。”

赵鑫也笑,“经历过另一种体系,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对了,另外两个呢?”

“还没动静。但据我所知,他们家人,已经收到公司的慰问金了。其中一个的母亲,打电话过来,哭兮兮的和接线员讲半个小时。”

“那就等着。”

赵鑫看向窗外,片场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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