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写这个没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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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但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和王瑾安一样,两道。一道浅,一道深。”

杨峙岳瞳孔骤缩。

“你是说……”

“她是被灭口的。”周望舒转过头,看向他,“顶罪是真,但灭口,也是真。”

“谁?”

“你说呢?”周望舒笑了笑,“谁会怕一个顶罪的替死鬼,说出真相?”

杨峙岳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王睦宁。

安王妃。

“可……为何?”

“因为有些人,不想留后患。”周望舒又喝了口酒,“就像陈珩,就像李焕——该闭嘴的时候,就得永远闭嘴。”

杨峙岳握紧酒壶。

“所以陛下才……”

“所以陛下才只能一步步来。”周望舒接话,“王睦宁是安王妃,安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哥哥。动她,就是动安王。动安王,就是动皇室颜面,动朝局平衡。”

她看着杨峙岳。

“杨御史,您现在还觉得,陛下今日的处置,只是姑息养奸吗?”

杨峙岳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

酒液晃荡,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茫然的脸。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觉得,不该这样。”

“这世道,本来就不该这样。”周望舒站起身,“但既然这样了,就得按这样来。要么,你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什么都改变不了。要么,你忍着,等着,攒着力气,在能改变的时候,狠狠咬一口。”

她走到门口。

“奏章,别写了。写了,你就没机会咬了。”

她推门出去。

身影没入夜色。

杨峙岳坐在书案后,久久不动。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向那页写了一半的奏章。

墨迹已干。

“臣杨峙岳冒死再谏……”

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伸手,将那页纸拿起。

凑到烛火上。

火苗窜起,吞噬了字迹。

吞噬了“冒死”,吞噬了“再谏”。

吞噬了他最后一点天真。

灰烬落在桌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他端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

辣得他眼眶发红。

窗外,月色正好。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圣旨明发。

河道同知李焕、邗沟县令孙有德斩立决,家产抄没。工部两个官员流放三千里。王听淮申斥,降三级,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惩处名单贴满京城大街小巷。

北镇抚司衙门里,冯森拿着抄录的邸报,啧啧两声。

“陛下这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王听淮这就完了?闭门思过三个月,出来不照样是王大人?”

褚云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不然呢?你还真指望陛下为这点事儿动王家嫡子?”

“可邗沟死了那么多人……”

“死人不会说话。”褚云吐出瓜子皮,“会说话的,又不敢说。”

两人说着,同时看向值房里。

周望舒坐在案后,正看卷宗。

背挺得笔直,仿佛没听见外头的议论。

“指挥使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冯森压低声音,“要搁从前,早杀上门去了。”

“从前是从前。”褚云瞥他一眼,“如今她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五年前那个提着刀就要去拼命的周望舒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