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二章.不求甚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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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俊杰翻开笔记本,指尖在三角刻痕上轻轻划过,眼神亮了几分:“细微处见真章,这小三角比千言万语都管用。***用次品钢材瞎糊弄,说不定就是想仿冒路厂长的特供款,卖给坤泰的余党骗钱,真是打错了算盘!”

一阵电动车的鸣笛声传来,张朋骑着车冲过来,车筐里的文件袋晃得半张光阳厂夜班考勤表露在外面:“王芳把***的底摸得门儿清!这货是新厂长张启明的堂哥,以前在光飞厂给成安志当学徒,就是个混日子的货,成安志被抓后他就闲在家里啃老,这次是走关系塞进光阳厂的!还有,汪洋说澳门警方查到,坤泰余党最近在疯狂找‘带三角刻痕的模具’,说是能换大价钱,跟疯了似的!”

“搞么斯啊这是!”刘婶把炸好的鸡冠饺塞进塑料袋,嗓门比油锅还响,“这管理层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换汤不换药,没一个省心的!上次江正文贪得无厌,这次新厂长又带亲戚来搞小动作,‘一末带十杂,当官带捞钱’,工人哪有好日子过!”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工人工装口袋露出的半块模具碎片上——碎片边缘赫然有三角刻痕,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和西仓库里模具的漆色一模一样,绝不是巧合。

“师傅,你这模具碎片哪来的?”欧阳俊杰指着碎片,语气带着探究,“看着像是路厂长的特供款模具。”

工人赶紧把碎片往口袋里塞,眼神慌张:“夜班的时候在废料堆里捡的,***看见就抢,还凶巴巴地说‘这是厂里的东西,你个小工人也配拿’!我偷偷藏了半块,想着万一能碰到路厂长,也好给他报个信,他待我们工人是真的好。”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拍照,手指飞快地拨号:“王芳,赶紧查光阳厂夜班废料堆的处理记录,尤其是三月二十号以后的,看看有没有带三角刻痕的模具碎片被运走!另外,联系深圳警方,盯紧***,这货肯定跟坤泰余党勾连不清!”挂了电话,他拽着欧阳俊杰往电动车旁走,语气急切,“这案子越来越盘根错节了,新厂长、***、成安志旧部,还有坤泰余党,说不定路文光的失踪就跟这帮人脱不了干系!”

去深圳的高铁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照亮了那页画着三角刻痕的纸,旁边写着一行字:“次品里的真相,像没炸透的油饼——咬开才见生面。”程玲凑过来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仿冒特供模具,就是想让坤泰余党以为是路厂长做的,好蒙混骗钱!上次路厂长说过,特供模具的钢材都是从德国进口的,质地精良,次品钢材做的一用就坏,纯属是自欺欺人!”

欧阳俊杰转着笔,眼神锐利:“谎言就像纸糊的灯笼,再像模像样也经不起推敲。***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十有八九就是张启明,这俩人是一丘之貉!”

光阳厂的夜班食堂里,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几张油腻的桌子拼在一起,工人捧着蜡纸碗吃热干面,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芝麻酱的香气。***叼着烟,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次品模具,语气嚣张:“三车间的,明天把这些模具修修,打磨光亮了就当新的发出去!谁要是敢多嘴泄密,立马卷铺盖滚蛋,有的是人想来干活!”

一个穿工装的小姑娘“腾”地站起来,正是路文光以前的学徒林晓,她攥着蜡纸碗,语气坚定:“李主任,这模具是次品,根本达不到标准,客户用坏了会找厂里麻烦的,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眼神凶狠:“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厂长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再废话连你一起罚!”

“厂长没说话,不代表你能在这儿无法无天。”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进来,帆布包上的保温桶撞在桌角,发出“咚”的一声。***转过头,看见欧阳俊杰手里拿着那半块模具碎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跟见了鬼似的:“你是谁?敢来光阳厂管闲事!保安,快把他赶出去!”

张朋往前一步,掏出路文光给的名片递过去,语气冰冷:“我们是路厂长的朋友,专门来查次品模具的事。你要是再这么嚣张,我们就直接联系深圳警方,好好查查你跟坤泰余党的勾当,看你还能狂多久!”

工人瞬间围了过来,林晓举着蜡纸碗,声音清亮:“俊杰哥,我是路厂长的学徒林晓!***上周逼着我们用次品钢材做了五十套模具,说要卖给澳门的客户,还让我们把刻痕改成‘L’,仿冒路厂长的特供款,真是丧心病狂!”

何文敏也匆匆赶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语气激动:“这里面记着***的所有开支,三月二十五号他转了十万块给‘澳门五金行’,跟上次江正文转账的账户是同一个!这就是他们勾结的证据!”

***见状想跑,却被工人围得水泄不通,腿一软差点瘫倒,嘴里不停辩解:“我也是被逼的!是张厂长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要是我不帮坤泰余党做模具,就把我以前在光飞厂帮成安志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也是没办法啊!”

欧阳俊杰走到账本旁,指尖在“澳门五金行”几个字上划过,语气带着嘲讽:“被迫服从?我看你是利欲熏心,心甘情愿当枪使!这就跟沾了油的账本似的,越擦越黑。张启明跟坤泰余党到底是什么关系?路文光在哪?”

“我不知道路厂长在哪!”***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往下淌,狼狈不堪,“张厂长只说坤泰余党能帮他坐稳厂长位置,还说路厂长‘早就不在了’,让我们别找了,找了也是白找!”

程玲赶紧掏出手机录视频,追问:“张启明现在在哪?他跟坤泰余党什么时候见面?”***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有一条未读消息:“四月一号晚上八点,光阳厂东仓库,交五十套模具。”

傍晚的深圳飘着细雨,湿气裹着寒意。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东仓库对面的废品站里,浑身沾满灰尘,活像两个拾荒者。仓库门口有两个穿黑西装的***岗,手里攥着对讲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拎着个黑色箱子,缩头缩脑地走过去,刚要开门,埋伏在周围的警方立刻冲了上去。

穿黑西装的男人见状想掏枪,欧阳俊杰突然从废品堆后窜出,一个回旋踢快如闪电,“啪”地一下把枪踹飞,动作干脆利落:“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在澳门的同伙早就被抓了,现在投降还能从轻发落!”

黑西装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张朋打开箱子,里面五十套仿冒“L”刻痕的模具赫然在目,钢材上满是锈迹,跟路厂长的特供款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何文敏拿着一张照片走过来,语气笃定:“这是路厂长以前的特供模具,钢材是银白色的,质地精良,这些仿冒品是灰黑色的,一对比就露馅了,纯属是滥竽充数!”

欧阳俊杰蹲下来,指尖碰了碰仿冒模具,语气里满是讽刺:“仿冒的东西终究是仿冒的,就像没上色的画,再像也缺了灵魂。这些破烂根本骗不了真正的客户,张启明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深圳警方很快在办公室找到张启明,他正慌慌张张地烧账本,火苗舔舐着纸页,浓烟弥漫。看见警方进来,他赶紧把账本往抽屉里塞,脸色煞白:“我没跟坤泰余党勾结!是***自己要做假模具骗钱,跟我没关系,我一无所知!”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流水单,甩在办公桌上:“三月二十八号,你转了二十万给坤泰集团的香港账户,这怎么解释?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启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我就是想赚点外快,不知道他们是坤泰余党……路文光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发誓!”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仿冒模具。欧阳俊杰坐在机器旁,看着工人有条不紊地拆毁这些次品,眼神平静。林晓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块刚炸的油香,香气扑鼻:“俊杰哥,这是我妈炸的油香,你尝尝!路厂长以前最喜欢吃我妈炸的,说比武汉的还香,每次都能吃好几个。”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甜香混着芝麻味在嘴里散开,暖意直达心底:“食物里的回忆最是鲜活,路厂长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俊杰!有发现!”程玲举着一张碎片跑过来,语气激动得发抖,“在东仓库的废料堆里找到的,是路厂长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福田仓库B区,模具编号739’!739就是上次我们追查的尾号739的货车,肯定有关系!”

张朋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福田仓库!上次我们查老K的时候去过,当时只顾着查A区,没留意B区!说不定路厂长就被藏在那儿,或者那里有更重要的线索!”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还得再耽搁几天才能回武汉,你跟刘婶说,她的鸡冠饺我记着呢,回去一定吃个够,绝不客气。”张茜的回复很快传来:“没事,我给你留着洪山菜薹,刚从菜市场买的,还带着露水,等你回来炒。”

欧阳俊杰看着屏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阳光落在模具的“L”刻痕上,闪着微光,像路厂长留下的暗号,指引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真相。

光阳厂的食堂里热闹非凡,工人围着刚做好的豆皮大快朵颐。这是刘婶托人从武汉带来的方子,灰面、鸡蛋、糯米层层分明,五香干子和肉丁裹在里面,香得人直流口水。林晓端着一碗豆皮走过来,递给欧阳俊杰:“俊杰哥,你尝尝,跟武汉的一模一样!路厂长要是在,肯定也爱吃。”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豆皮,慢慢咀嚼,暖意漫遍全身:“生活里的暖意,就像刚出锅的豆皮,能驱散所有迷雾。我们现在就去福田仓库B区,定能找到新线索。”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电话,语气坚定:“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去福田仓库B区,我们怀疑路文光的失踪跟那里有关。另外,查一下B区的租赁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坤泰余党的人租用过,务必查仔细!”挂了电话,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虽然还没找到路文光,但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胜利就在眼前!”

欧阳俊杰看着食堂里的工人,有的在聊新模具的进展,有的在说张启明被抓后的变化,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眼里满是轻松。他端起碗,喝了口热干面的汤,芝麻酱的香气混着暖意滑进喉咙。这案子就像一碗热干面,急不得,得慢慢拌、细细品,才能尝出里面的滋味;真相也一样,得一步步追查,才能层层揭开。而那些藏在生活里的线索,就像豆皮里的五香干子,不经意间咬到,才发现是最关键的惊喜。

福田仓库附近的早餐摊飘着浓郁的米香,广东老板阿明拿着竹制捞子在沸水锅里轻轻一晃,米浆皮就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片,裹上碎肉和青菜,淋上鲜香的豉油,递到穿工装的工人手里:“陈师傅,你的瘦肉肠粉,加了点辣椒酱,符合你武汉人的口味,尝尝看!”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过来,帆布包上的保温桶蹭到摊边的煤炉,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慢半拍地掏出手机扫码,语气平淡:“一份瘦肉肠粉,不要葱,再来碗艇仔粥,粥要稠点,别稀得跟水似的,没味道。”

阿明笑着往粥碗里加鱼片,眼神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打趣道:“靓仔,你这头发比我老婆的还长,打理起来可不容易吧?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兄弟说,你查案子的时候,头发能当掩护,躲在后面别人都看不见,这倒是个好法子!”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旁边蹲坐的陈师傅身上。陈师傅穿着光飞厂的工装,袖口磨得发亮,边缘都起了毛,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凉透的糯米鸡,正对着手机唉声叹气,眉头皱成了疙瘩。

“陈师傅在光飞厂干活?”欧阳俊杰咬了口肠粉,米香混着豉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语气带着探究,“看你愁眉苦脸的,跟丢了魂似的,厂里是不是又出岔子了?光飞厂自从成安志被抓后,就没安生过。”

陈师傅抬起头,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肠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凉糯米鸡,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光飞厂现在就是‘公一天母一天’,时好时坏,自从新负责人上任,天天逼着我们赶工期,用的材料比以前还差,跟光阳厂那套如出一辙!我这是刚下夜班,本来想好好吃顿早餐,结果收到消息,说之前做的一批模具全不合格,要我们无偿返工,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批模具是不是带三角刻痕的?”欧阳俊杰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陈师傅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那模具是以前成安志定下的款式,说是有特殊客户要,具体是啥客户,我们也不清楚。这次返工就是因为刻痕不标准,负责人发了好大的火,说要是赶不出来,就扣我们全月奖金。”

张朋这时也赶了过来,刚好听见两人的对话,凑过来压低声音:“看来光飞厂和光阳厂早就串通好了,都是为了仿冒路厂长的特供模具。陈师傅,你知道这批模具要送到哪去吗?负责人有没有提过坤泰集团或者澳门的客户?”

陈师傅皱着眉回忆,眼神迷茫:“没提过坤泰集团,倒是提过一次‘香港客户’,说这批模具很重要,能换不少钱。对了,我昨天晚上加班的时候,看见有人把一批模具碎片运走了,碎片上也有三角刻痕,跟我们做的一模一样,不知道要运到哪去。”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线索越来越清晰,福田仓库B区,加上光飞厂的模具碎片,路文光的失踪和坤泰余党的勾当,大概率都藏在这些细节里。

“陈师傅,麻烦你回忆一下,运碎片的车是什么牌照?大概几点运走的?往哪个方向开了?”张朋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说不定能找到失踪的路厂长,还能把这帮黑心的负责人绳之以法。”

陈师傅仔细想了想,说:“牌照没看清,太暗了,只记得是辆货车,尾号好像是739!晚上十一点多运走的,往福田仓库的方向开了!当时我还纳闷,福田仓库不是放废品的吗?怎么会运模具碎片过去。”

“尾号739!”程玲惊呼一声,“就是路厂长笔记本碎片上的编号!肯定是那里没错了,路厂长说不定就被藏在福田仓库B区,那些模具碎片就是关键证据!”

欧阳俊杰放下肠粉碗,擦了擦嘴,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联系警方,去福田仓库B区!这次一定要把所有真相都揭开,找到路厂长,还工人一个公道!”

阿明看着几人急匆匆的样子,笑着喊:“靓仔,你的艇仔粥还没喝呢!要不要打包带走?”欧阳俊杰回头挥挥手,声音传来:“不用了,下次再来吃,到时候麻烦你多加点鱼片!”

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亮了福田仓库的方向。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里飞扬,帆布包上的保温桶还带着早餐的香气,几人朝着福田仓库快步走去,每一步都坚定有力——真相就在前方,他们终将揭开所有谎言,让那些藏在刻痕里的秘密,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