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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犯人在监狱里的实况转播。”
画面闪过杀害他们女儿的那个凶手的脸。
他蜷缩在床角，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皮。
列队去食堂吃饭时，低头拿碗的他被人弹后脑勺。
塑料勺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背上又被拍了一掌。
周围没有人帮他。
贺嘉下意识环顾四周，安洛说：
“放心，别人听不到。”
贺嘉盯着那个画面。
“那样的人渣，活该在监狱里也过得不好！”
“可...我一想到他还能活那么久，甚至我和爱人死了他还活着，我就整晚整晚睡不着。
只要这两年一过，他就能从死缓改判无期。”
董禾之把脸埋在丈夫肩膀上，终于哭了出来。
“我们...我们保护不了女儿，我们恨啊！”
法律保护了凶手却没能保护女儿，那无处宣泄的恨意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两人来到漫展，看着满场穿COS服的年轻人，恍惚间觉得每一个人都像女儿，又觉得每一个人都像凶手。
他们会递水，是因为那些孩子也会渴也会累。
可又在水中融入了异能——
这些快乐都该给女儿陪葬！
安洛等她的哭声稍歇，才开口：
“我想你们也知道，死缓是有两年观察期的。
假如这两年他在监狱里有故意伤人的行为，就能改判死刑。”
贺嘉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安洛的手：
“你能让他死吗？如果你能让他死，我们马上去自首！”
安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董禾之望着他平静的红眸，忽然释然地笑了一下。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这就是命啊...”
贺嘉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透了一大片，连忙从妻子斜挎包里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他抬头看着安洛，有些恍惚：
“佳窈在的时候，最喜欢出的COS是王昭君。
她以前去补习班兼职，休息的时候会玩上一把，还把王者战绩发给我看。”
他越说越无措：
“我也不想害大家。”
“可就是...我等会和老婆去医院看看，可能我们精神出问题了。
你知道我有那特殊能力，还跟我坐下来说这么多......”
“那能力，你收回去吧。”
董禾之也点头，轻声说：
“佳窈在的话也不希望我们害别人，害了她喜欢的东西。”
安洛伸手握住贺嘉的手腕，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贺嘉只感觉身体涌上一股热气，随即便听到安洛说：
“已经全收回了，你现在可以试试引爆，看看能力还在不在。”
贺嘉一愣，他对这个能力不熟，只在昨天和前天找空地拿一小滩水迹做过实验。
万一并没有完全回收，万一真的炸了，那这满场的孩子怎么办？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咬咬牙试了一次。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
“我们...对不起。”
肚子吃饱了，又多了一个人听他们倾诉这一年来的委屈，况且两人本就没有下太大的决心要引爆——
如果真想炸了整个漫展，直接去厕所就够了。
种种因素叠在一起，他们才发觉自己先前那个念头有多么荒唐。
那样的行为，和那个凶手又有什么差别？
甚至更加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