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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院判,陛下有旨,赐您‘清晏阁’旁‘听竹苑’暂居,方便随时入宫为娘娘诊治。另赐宫中行走令牌,可凭此牌,于宫禁落锁前自由出入。赏金银、绸缎、药材若干,已送至‘听竹苑’。请您随咱家来。” 一名面生的中年宦官上前,态度恭敬至极,与初入“清晏阁”时判若两人。
叶深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在那宦官身后,离开了坤宁宫的范围。他没有立刻去“听竹苑”,而是让宦官带路,在宫中相对僻静之处缓缓行走。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平复心绪,消化今日的一切,也观察这深宫的环境。
皇宫之大,之幽深,远超想象。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秋日萧瑟的天空下,显得庄严肃穆,却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疏离。偶尔有宫女太监低头匆匆走过,见到他这陌生面孔,尤其是引路宦官那恭敬的态度,都投来惊异、好奇,或隐带敬畏的目光。
胸口的玉佩,传来微弱却持续的温润暖意,如同母亲遥远的抚慰,缓慢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精神。与“四象镇界阵”的联系依旧微弱模糊,但能感觉到,京城的龙气地脉,似乎对他的存在,或者说对他方才“净化”宫中“异气”的行为,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善意的共鸣,让那层排斥感减弱了些许。
然而,心中的空虚感,并未因此减轻,反而随着精神的放松,如同潮水般更加汹涌地袭来。那是一种巨大的、成功后的茫然,是一种直面超越认知的邪恶后的心悸与疲惫,更是一种对未来更加复杂艰险道路的、清醒的认知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他赢了这一局,却仿佛输掉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那份初入京城时,虽然警惕却依旧保有的、对自身道路的清晰与笃定。如今,他亲手触碰了“天目”的阴影,真切感受到了其可怕,也更深地卷入了宫廷的漩涡。前路迷雾更浓,敌人更加隐蔽强大,而他却几乎耗尽了“底牌”。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靠近宫墙的小花园。园中植有数丛翠竹,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旁边有一方小小的荷塘,残荷凋零,更添寂寥。此处正是皇帝新赐的“听竹苑”,比“清晏阁”更加清幽雅致,但也更加深入宫闱。
“叶院判,此处便是‘听竹苑’。一应用品皆已齐备,另有四名宫女、四名太监供您驱使。您可要进去歇息?” 引路宦官躬身问道。
“有劳公公。我想在此处稍站片刻,公公请自便。”叶深淡淡道。
宦官识趣地退到远处等候。
叶深独自站在荷塘边,望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却难掩深处的疲惫与一丝……迷茫。
母亲,这就是您当年面对的敌人吗?无声无息,侵蚀神魂,如同附骨之疽。孩儿今日,算是为您,也为这无辜的皇后,讨回了一点微末的利息吗?
可是,为什么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沉重?
他知道,这种空虚,是力量透支后的本能反应,是精神受到冲击后的短暂失序,也是骤然踏入全新、危险领域后的不适应。他需要时间,需要沉淀,需要重新积蓄力量,明确方向。
“钥匙”的使命,是守护。他今日守护了皇后,挫败了“天目”一次可能的阴谋(或实验)。但这远远不够。他要守护的,是整个此界的安宁。他要对抗的,是来自星空的庞然大物。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胸口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那股奇异的清凉气流虽然微弱,却依旧坚韧地流转着,仿佛在告诉他,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母亲留下的传承,有“钥匙”的本源,有刚刚获得的、在宫廷中初步立足的资本,有金陵叶家作为后盾,有顾文昭、萧镇岳等盟友的潜在支持,更有“研造堂”正在萌芽的、对抗“天目”的“科技”火种。
空虚,或许正是为了容纳更多。疲惫,是为了迎接下一次崛起。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重新被那种历经磨砺后的坚定与沉静所取代。
是的,他成功了,但也看到了更高的山,更深的渊。空虚之后,当是更加坚定的前行。
他转身,朝着“听竹苑”那扇虚掩的朱红大门走去。脚步,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门内,是暂时的休憩之所,也是他在京城这个巨大棋盘上,新落下的、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据点”。门外,是风云变幻的宫廷,是暗流汹涌的朝堂,是星空深处虎视眈眈的阴影。
而他,叶深,将以此处为起点,在这片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里,继续他的守护之路,他的复仇之途,他的攀登之阶。
空虚已然袭来,却无法将他击倒。因为,他心中的使命之火,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