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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楼下的偏厅里，不是正餐的规格，没有大鱼大肉，只有几道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粥。管家亲自盯着厨房做的，粥是用文火熬了半个时辰的白米粥，米粒开花，粥汤浓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小菜是酱瓜、腐乳、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碟凉拌木耳。
张小星站在偏厅门口，看见张泠月下楼，连忙拉开椅子。管家端着一碗热粥放在她面前，退后一步，垂手而立，眼睛偷偷瞄着小姐的脸色。
张泠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喝。
粥熬得不错，米香浓郁，这时候温度不烫嘴也不凉。她又喝了两口，夹了一块酱瓜。
张小星和管家对视了一眼，小姐的脸色平平，说不上到底有没有不高兴。
“小姐，”张小星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其实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
张小星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他本来想说“码头上的那些事您别往心里去”，可看小姐这副表情，分明已经把白天的事忘干净了。
他要是提起来，反而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额……没什么！”张小星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个笑容，“今夜的饭菜还合胃口吗？小姐白天就没吃多少，晚上多进一些。”
张泠月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喝粥。
张小星暗暗松了口气，退到一边站着，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水蝗这些年行事越来越猖狂了，佛爷前阵子明明警告过了这段时间要小心。可他偏不知悔改，果然还是要同佛爷说一声。
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等会儿回去就给佛爷写封信，把今天码头上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给佛爷递过去。
小姐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回来就泡了半个时辰的澡，晚饭也没吃几口。
这些事，佛爷应该知道。
管家站在另一侧，也在观察张泠月的脸色。他跟了张启山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看人还算准，可这位张小姐，他从来就没看透过。
“嗯。”张泠月放下勺子，用棉巾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粥喝了大半碗，小菜吃了两三样，不刚好是她平时晚饭的量。张小星说的“没胃口”，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管家偷偷瞪了张小星一眼——你瞎操什么心？
张小星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拜托，真让小姐不高兴了再找补的话。那他跟日山有什么区别？他肯定要未雨绸缪啊！
张小星觉得自己没错。
张泠月不知道张小星和管家在偏厅门口那场无声的眉眼官司，也不想知道。她吃饱喝足，用棉巾擦了手，端起茶碗漱了口，站起身，带着丫头往花园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