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留下!!留下!!(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每一张脱落的名字,都化成一缕灰白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五官,也没有完整的身子,只在半空中停了一停,便朝石廊外头飘去。

有的穿旧袄,有的拄木杖,有的抱着一只空碗,有的肩头还背着砍柴用的绳索。

他们谁也没有回头,像是终於找到了离开的路。

石壁後的黑袍人擡起双手,想把那些灰白人影重新拽回去。

可它每抓住一个,那人影便从它指缝里漏走。

「留下。」

「这里有你们的位置。」

「留下。」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山腹最深处传来。

没有一个人影回应。

最後一个灰白人影经过石壁缝隙时,忽然停住,转过没有五官的脸,朝陆远所在的方向微微躬了一下。

随後,它也散进了外头的黑暗。

石廊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那些小龛里的旧物不再晃动,七只陶罐也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只被照魂镜压住的黑罐仍在轻轻颤抖。

石钟里的巨眼,终於露出了一线灰白。

那一线并不朝众人看,而是朝陆远脚下的影子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陆远立即明白过来。

「它不是要睁眼。」

「它是要认影。」

「认了会咋样?」王成安问。

「认影之後,影子就是它的。」陆远道,「影子一归它,人在外头还能动,魂却会留在这儿。」

许二小一听,连忙把脚底下的影子往後拽。

「这玩意儿咋还跟铁算盘一样阴?」

「铁算盘是替它做事。」陆远盯着石壁後的巨眼,「它比铁算盘更早,也更懂怎麽用人。」

黑袍人的身形忽然散开。

它身上的黑袍一片片翻卷,露出後头那株倒长的黑树。

黑树根须紮进石台,树干却悬在半空,中央凹陷处那枚灰白胎核正一下一下地搏动。

每搏动一次,石钟里的巨眼便睁开一点。

「主胎和真眼连着。」林照玄说道,「要是眼彻底睁开,胎核也会醒。」

「不能让它们合上。」陆远道。

王成安问:「那咋办?」

陆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头看向那只被镜子压住的黑罐。

黑罐上的黑纸已裂成数片,露出的罐身上,竟刻着一圈细密的小字。

之前雾气太重,众人看不真切。

此刻油灯火光一照,陆远终於看清了。

那些字并不是供名,而是一段反覆排列的旧句:「眼为门,胎为锁,名为引,影为食。」

四句一圈,圈圈相连。

其中「名为引」旁边,刻着一处极细的缺口。

陆远蹲下,用刀尖沿着缺口一挑,罐身外壳立刻掉下一片薄陶。

里面露出一根卷起来的黑色纸条。

纸条一展开,竟是铁算盘的字。

字迹歪斜,落笔很重,仿佛写下它时手已经抖得厉害。

上头只有几行:「主供不在罐。」

「罐只是替眼收名。」

「要断真眼,先断胎根。」

「胎根不在石台,在送供路上。」

「路尽处,有一口倒井。」

陆远看完,把纸条递给林照玄。

「倒井?」王成安问。

陆远望向石壁後的山谷。

祭台周围红布已断了大半,但仍有几根黑线没有断。

那些黑线穿过石钟,穿过倒长黑树,最後延向山谷更深处。

其中一根,正从石台下方斜斜伸出去。

它不像其他供线那样连着木牌,而是连着一条藏在山谷底下的旧路。

「送供路。」陆远道,「真正的胎根在山里,不在这口窟里。」

「这里是它的脸和眼。」「根还紮在更深的地方。」

林照玄擡头:「那咱们得先打掉石钟里的真眼,还是先去找倒井?」

「先断胎根。」陆远说,「真眼没有胎根供着,只是一张会看的皮。」

「但要去倒井,得先过这座主窟。」

「眼下它正借咱们的影子补名,咱们必须逼它把根线露出来。」

他擡手,指向那几根还没断的黑线。

「二小,把红布带给我。」

「清禾,油灯放低。」

「成安和周衡,守住左右两边。」

「林照玄,照魂镜别动。」

众人迅速调整位置。

宋清禾将油灯放到地面,火光贴着石砖向前铺开。

灯光一低,众人的影子不再投向墙面,而是被拉得细长,向石壁下方汇拢。

陆远拿起红布带,沿着盐线走到最前端。

他没有把布带压在影子上,而是将它绕过那根最粗的黑线。

「回路不是往回。」他说,「是把走出去的东西,拴回它自己身上。」

说完,他打了一个反结。

红布带原本褪色的布面突然渗出一层暗红,像被旧血重新浸透。

布带尽头的「回」字木片发出一声细响,竟沿着黑线往前滑了一寸。

石钟里的巨眼立刻闭合了些。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不能碰那条线。」

「它连着哪里?」

「不能碰。」

「连着谁?」

「不能」

陆远把短刀往黑线上一压。

黑线剧烈挣紮起来,地面上的黑水全部倒流,朝石钟方向涌去。

小龛里的旧物也跟着发出碰撞声,像山腹里有无数人在同时敲门。

陆远没有松手。

「说。」

黑袍人身上的供名大片脱落。

其中有一张飞到石廊前,正好贴在地上。

那张纸上写着:「送名人。」

王成安看了一眼,脸色发沉。

「送名人?」

「这是啥?」

「给供养地送名的人。」陆远道,「不是供人,是送名。」

「他们在山外收集名字,再把名字送到这里。」

「名一进山,便沿着这条线下去。」

「倒井就是它们的总收口。」

「山外还有人替它做事?」宋清禾问。

陆远沉默了一瞬。

「应该有。」「但不是咱们现在要找的。」

「山里除了咱们,其余都不乾净。」

「先把本体斩了,外头的送名路自然会塌。」

黑袍人听到「斩」字,骤然擡起头。

它脸上那块遮住五官的黑木牌终於完全掉下。

没有脸的头颅中央,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不是黑,而是无数层叠在一起的灰白眼皮。

它们一层压一层,慢慢向外翻。

「你以为斩得了我?」

声音传来时,石廊所有小龛同时响起。

「我在山里。」

「山在我身上。」

「你斩了眼,山会替我闭合。」

陆远道:「那就把山一块儿剥开。」

他猛地将黑木牌拔起。

那根粗黑线被带得离地三寸,线下顿时露出一圈埋在石缝里的白色细钉。

钉子一共九枚,排列成一个歪斜的眼形。

铁算盘当年布下的骨钉。

只不过,这九枚骨钉没有用来压住邪神,而是被倒长黑树的根须反缠住了。

「铁算盘没有只留下路灰。」

陆远盯着那些骨钉,低声道,「他还在这里埋了东西。」

「他想钉住胎根?」林照玄问。

「他想钉住过。」陆远道,「可那时只有他一个人,骨钉压不住。」

「现在咱们有照魂镜、黑木牌、盐线,还有他留下的灰。」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

王成安道:「咋做?」

陆远将黑木牌交给林照玄。

「把黑木牌压在最中间。」

「周衡,算盘插在东边。」

「成安,朱砂封西边。」

「二小,把盐撒满九枚骨钉。」

「清禾,把油灯举高,照住胎根。」

众人同时动手。

林照玄双手按住黑木牌,牌面刚触到中间那枚骨钉,整条黑线立刻剧烈抖动。

周衡把算盘狠狠插进石缝。

算盘已经裂了,木框卡住骨钉时,珠子一颗颗滚落,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黑线吸住,化成一串细小的灰珠。

王成安沿着西侧撒下朱砂。

朱砂落地,黑水被逼开一圈。

许二小几乎把整袋盐都倒在骨钉旁边,盐粒落下时,发出细密的爆裂声。

宋清禾高举油灯。

火光终於照到了胎根。

那是一条灰白色的肉根,藏在倒长黑树最深处。

它从山壁缝隙中伸出来,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黑膜,黑膜之下有许多细小的光点正缓慢游动。

每一点光,都是一只没有睁开的眼。

「看见根了。」宋清禾声音发紧。

陆远把铁算盘的黑灰抓在掌心,猛地抹上刀锋。

刀刃立刻蒙上一层灰白的光。

这不是铁算盘活过来了。

是他留下的术和帐,最後一次被拿来断根。

石壁後的黑袍人突然往前扑来。

它没有跨过墙,却有一大片黑影从石缝里挤出,化作无数只手,朝陆远後背抓去。

王成安转身挡在前头,一把朱砂撒过去。

黑影被烧退,却又从两侧重新冒出。

「成安,护住灯!」陆远喝道,「别管我!」

王成安抢起算盘,朝黑影连砸数下。

周衡也冲过来,将一根盐线横在两人之间。那些黑手一碰盐线,便像遇到烧红的铁,纷纷缩回石缝。

许二小一看,索性抓起红布带剩下的半截,缠住一根黑手,用力往外拽。

那黑手被他拽出石缝一截,露出下面一张张重叠的脸。

「二小哥。」

「救救我。」

许二小脸色惨白,却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一把将红布带绕上黑手。

「你们谁都不是。」

红布带上的「回」字木片再次发亮。

那条黑手被红光一照,立刻化成一缕黑烟,顺着红布带倒卷回石壁。

石钟里的巨眼猛地一颤。

眼皮裂开的缝隙里,终於露出一片真正的黑。

那黑不是瞳孔。

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洞里传出低沉的声音:「你们要断胎根。」

「那便先拿一个人来换。」

话音一落,许二小脚下的影子忽然被什麽东西拽住。

他整个人往後一滑,膝盖重重撞在石阶上。

「二小!」

王成安伸手去拉,却被一道黑线缠住手腕。

黑线并没有勒紧,而是迅速在他手背上写出一个字。

「长子。」

王成安脸色骤变。

周衡手背上也浮出两个字。

「旧人。」

宋清禾肩头则出现一行极淡的灰痕。

「无名。」

三个人的身份同时被写出。

邪神不再试图从他们心里诱导,而是直接强行落牌。

陆远眼神一冷。

「它撑不住了。」

「所以开始抢名。」

他擡刀先斩向许二小脚下的黑影。

刀锋落地,影子应声裂开。

许二小身体一轻,向前滚出两步。

陆远转身又斩向王成安手背。

「铛!」

刀尖刚碰到「长子」二字,竟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王成安疼得闷哼一声,手背上的字反而更深了。

「陆哥儿,俺这边斩不开!」

「不是斩。」陆远道,「你自己说。」

「说啥?」

「说你不是它写的。」

王成安咬着牙,朝着那只灰白巨眼吼:「俺不是长子!」

手背上的字没有消失。

陆远道:「再说。」

「俺不是长子!」

「再说!」

「俺不是长子!」

第三遍落下,王成安手背上的字终於裂了一道口子。

陆远顺着裂口一刀挑过。

灰痕散成黑灰。

周衡也学着喊:「俺不是旧人!」

宋清禾护住油灯:「我不是无名!」

三个人手上的身份字迹同时碎开。

唯有许二小脚下那道影子,仍有一半被拽进石壁。

陆远转头看他。

「二小,你不是逃户。」

「你是啥?」

许二小愣住。

他看着陆远,又看看王成安,嘴唇动了半天,竟没能说出来。

他一直只叫二小。

没人问过他想成为什麽人。

陆远没有催,只把刀横在黑线与影子之间。

「自己想。」

「名字不是别人给你的。」

「你得自己认。」

他一把扯住脚下的影子。

「俺是许二小。

"

「俺自己的名,俺自己认!」

黑线发出尖厉的声音。

陆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刀锋送入黑线与影子交接的位置,猛地往上一挑。

影子整个脱离黑线。

许二小向後一仰,王成安赶紧把他拽住。

与此同时,九枚骨钉同时亮起。

盐、朱砂、黑灰、照魂镜、黑木牌和铁算盘旧算盘的残力,在石缝中汇成一道狭长的白线。

白线沿着胎根一路向上。

倒长黑树的根须开始收缩。

石台中央那枚灰白胎核发出闷响,表面裂开一条缝。

裂缝里没有血,也没有肉。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