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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与郑善果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李纲则是复杂地看了裴寂一眼,摇了摇头。
“既如此,”郑善果肃然道,“今日堂审至此。三司将依据所有证据及被告供述,合议拟定审决意见,上报陛下圣裁。退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朝野。
秦王府,书房。
“裴寂当堂松口,承认‘驭下不严’了。”杜如晦放下手中的简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有些感慨,“一代权相,至此算是倒了。”
“他不得不倒。”房玄龄接口道,“旧档与郑迁账目,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加上太子系明显放弃了力保,他孤立无援,再顽抗下去,只会罪加一等。承认‘失察’,或许还能保全身家性命。”
李世民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裴寂倒台,朝中格局必变。空出的尚书左仆射之位,以及其党羽占据的要职,需早做谋划。玄龄,你与无忌商议,拟一份合适人选名单,要兼顾能力、资历与……忠诚。”
“臣明白。”房玄龄应下。
李世民又看向杨军:“杨参军,此次能找到前隋旧档及郑迁线索,你功不可没。三司拟罪,裴寂难逃重惩。你之前所提防弊条陈,待此案落定,便可寻机推动了。”
杨军拱手:“此乃殿下运筹帷幄、三司秉公审理之功,臣不敢居功。制度条陈,臣已根据近日所思略作增补,尤其是关于匠籍管理、物料追溯方面,可有效防范类似私造网络再生。”
“好。”李世民点头,随即话锋微转,“裴寂案虽将定,然余波未平。太子那边,断了裴寂一臂,必不甘心。接下来,朝中恐有新的风波。我们要有所准备。”
长孙无忌道:“殿下所虑极是。太子近日颇为安静,非其风格。东宫必定在酝酿什么。此外,齐王近日与左武侯大将军罗艺书信往来密切,需加留意。”
罗艺,镇守幽州,手握重兵,向来与太子亲近。
“罗艺……”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此人勇悍,但性情骄矜,未必全然听命于东宫。可设法离间,至少令其保持中立。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先看父皇对裴寂案的最终裁决。”
众人皆知,皇帝李渊的态度,才是最后一锤定音的关键。他会如何处置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开国元从?
东宫,显德殿。
李建成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墙上悬挂的巨幅《江山社稷图》,背影略显萧索。
魏徵与王珪静立身后,不敢打扰。
良久,李建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裴寂……算是完了。”
魏徵低声道:“殿下,裴公当庭承认失察,乃是明智之举。如此,或可保爵禄性命,陛下也能全旧臣之情。若一味顽抗,恐有族诛之祸。”
“孤知道。”李建成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弃了他,孤心中亦有不忍。但大势如此,不得不为。秦王此番,准备得太充分了。那个杨军,找出的旧档和郑迁账目,是致命一击。我们的人,反应慢了。”
王珪道:“殿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裴公旧部,该安抚的安抚,该切割的切割。尚书左仆射之位至关重要,我们需全力争取,至少不能落入秦王之手。”
“父皇会如何决断?”李建成问。
“陛下念旧,且顾及朝局稳定,对裴公本人,或会从轻发落,削爵罢官,遣返原籍安置。但其党羽,恐怕难逃清洗。”魏徵分析道,“至于左仆射之位……封德彝资历老,且相对中立,或为陛下属意之人。然秦王必会力争。此乃朝堂下一番角力之焦点。”
李建成走回案几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裴寂倒了,我们在朝中的势力受损不小。但未必全是坏事。有些人,依附裴寂久了,心思也活了。借此机会清理一番,换上真正忠心之人,也好。”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秦王想借此案一举奠定优势?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开始收集、编撰秦王及其属官‘结党营私’、‘威迫大臣’、‘干涉司法’的‘材料’。有些事,现在该准备了。”
魏徵和王珪心中一凛。殿下这是要开始反击了,而且是要从“德行”和“规矩”上做文章,这通常是储君对付功高藩王最常用的手段。
“臣等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殿外,天色渐暗。长安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裴寂案的审决虽近在眼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更复杂、更激烈的新阶段的开始。权力的棋盘上,棋子被吃掉一颗,空出的位置,立刻吸引了所有贪婪而警惕的目光。
铁案将成,余烬未冷。更大的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