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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兆府兵的主力在韦挺催促下赶到峪口。看到栅栏后的“匪徒”和地上散落的箭矢、工具,韦挺更无怀疑,挥刀下令:“进攻!剿灭匪类,一个不留!”
箭雨呼啸,杀声震天。骨咄禄率领的丙队虽然悍勇,但人数劣势,装备也不如正规府兵,很快被压制,死伤惨重。峪口栅栏被撞开,府兵蜂拥而入。
几乎在府兵攻入峪口的同时,那封由杨军安排、赵五“书写”的求救信,被一名“夜不收”队员用巧劲射到了府兵队伍侧翼的一处草丛中,很快被一名眼尖的府兵发现,呈给了韦挺。
韦挺展开信,扫了几眼,脸色微变。信中“官军已至,山中断尾”、“知罪愿献秘密”、“求天策府庇护”等字眼,让他心中疑窦丛生。这封信若是真的,说明峪中之事远非普通“匪患”,可能牵扯更深,甚至指向秦王!他下意识想将信收起来,但周围已有不少军官看见。
“少尹,这信……”副将疑惑。
“哼,匪类狡诈,企图混淆视听,攀诬朝廷重臣!”韦挺定了定神,厉声道,“不必理会!全力剿匪,搜检匪巢,所有物品仔细封存,带回府衙严查!”
他打定主意,不管里面有什么,先以“匪赃”名义控制起来再说。绝不能让任何可能对太子和裴相不利的证据,落到秦王手里!
府兵冲入工坊区域,只见一片狼藉,东侧工坊内还有未及运走的原料和半成品,西侧溪边灰烬余温尚在。他们抓获了少数受伤或躲藏的匠人,也发现了那些未来得及完全焚毁的仿制箭镞、皮带扣等物。骨咄禄在乱军中被一箭射中大腿,遭生擒,他咬牙一言不发,只以凶狠的目光瞪着韦挺。
韦挺看着缴获的物品,尤其是那些明显带有军械特征的物件,心中既惊又喜。惊的是此事果然非同小可,喜的是这些“罪证”如今落在了自己手中。他一面命人严加看管俘虏和物资,一面派人继续搜索整个山谷,尤其是那条刚刚被发现的、通往翠微峰的密道入口。
而此刻,翠微峰方向的山林中,一场悄无声息的追逐与伏击,正在进行。
薛仁贵率队沿着山脊急行,速度远超在山道中驱赶骡车的甲队。他们很快赶到了密道出口上方的一处狭窄隘口。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石壁,中间小路仅容一车通过,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快!布置绊索,弩手占据两侧高点!”薛仁贵低声下令。
队员们动作迅捷,利用藤蔓和岩石设置简易障碍,弩手则隐身于石壁上的裂缝和灌木之后,弩箭上弦,对准下方小路。
不到一刻钟,下方传来了沉重的车轮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甲队护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驱赶着骡车快速通过隘口。
“放!”薛仁贵一声令下。
数支弩箭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为首两名护卫的咽喉和胸口,两人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几乎同时,绊索弹起,最前面的骡马惊嘶倒地,堵住了狭窄的路口!
“有埋伏!”
“保护货物!”
剩下的护卫惊怒交加,纷纷拔刀,试图结阵防御。但身处狭窄山路,又遭居高临下突袭,瞬间又有三人被弩箭射倒。
“投降不杀!天策府奉命缉拿私造军械要犯!”薛仁贵从隐身处现身,手持强弓,声如洪钟。
“天策府?!”护卫头目脸色惨白。他们最怕的就是秦王的人!眼看前后被堵,伤亡过半,而对方占据绝对地利,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投降!别放箭!”一名汉人匠师率先丢掉手中的工具箱,抱头蹲下。其他匠人和残余护卫见状,也纷纷弃械。
薛仁贵带人迅速冲下,控制住所有人,并检查骡车上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精铁锭、半成品的精良箭镞和枪头,还有一些密封的羊皮卷,似乎是图纸或账册。
“全部带走,按预定路线撤离!快!”薛仁贵毫不拖泥带水,命人押着俘虏,驱赶尚能行动的骡马,迅速没入山林深处,朝着另一个预设的隐蔽接应点转移。他们必须在京兆府兵搜索到此处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韦挺派出的搜索队循着踪迹找到这处隘口时,只看到几具突厥护卫的尸体、散落的车辙印和打斗痕迹,那些最重要的“精料”、图纸以及俘虏,早已不知所踪。
韦挺闻报,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有人抢在他前面,截走了最关键的东西。会是秦王的人吗?他们怎么会这么快?那封求救信……难道是调虎离山?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愤怒,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将峪内剩余的“战果”——那些普通匠人、骨咄禄、部分粗料和未完全销毁的普通证物——作为“剿匪成果”,上报朝廷。同时,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对太子和裴相有利的范围内。
而此刻,长安城内,广运潭码头区,一家不起眼的货栈仓库内,杨军派出的调查人员,正从一堆即将装船的“陶器”中,查出了夹带的精铁锭,其上的官府烙印,赫然属于将作监下属的一处官矿。货栈掌柜在突如其来的“盘查”面前,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太仓方向,也有消息传回:发现近三个月有数批标注为“陈粮”的货物出库,运往骊山方向,但接收方模糊,且出库记录有涂改痕迹。经暗中核对仓廪实物,发现对应的铁料库存有不明原因的巨大“损耗”。
一条条隐秘的链条,在多方力量的挤压和追查下,正在不断浮出水面,逐渐勾勒出一张令人心惊的庞大网络。而网络的中心,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身影,似乎已能隐约窥见。
骊山的一场“剿匪”,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远超韦挺和裴寂预料的速度与方向,扩散开来。秦王、太子(裴寂)、以及那个隐藏的军工网络,三方力量在这正月最后一日,于骊山深处激烈交错。而真正的胜负手,或许并不在于谁攻占了那个山谷,而在于谁,最终掌握了那条足以撕裂一切伪装的、完整的证据链条。
天色渐午,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冷冷地照在骊山蜿蜒的山道上,也照在长安城巍峨的宫阙之上。新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