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残灯照影藏旧事,鱼杖幽光锁劫身(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云烬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好啊,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在海边等着我摔下来,捡现成的便宜?”

“我不是来捡便宜的。”玄水老人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图什么?救我?”云烬冷笑,想起刚才那枚嚼过的药丸,只觉得膈应,“你要是真心救我,就不会连颗完整的药都舍不得多给。”

“我图清净。”玄水老人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山羊胡,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本来第六世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没想到,到了这一世,我还是一次次的躲不过去。”

云烬听完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扯着嘴角冷笑:“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我扔回海里,就当从没见过我。我这条命,不值当你费心思。”

“晚了。”玄水老人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云烬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碰到你了。欠了债,就得还。”

“谁欠谁的?”云烬皱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你救过我的命。”玄水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放屁!”云烬想也不想就反驳,“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第三世。”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两百年前,你在东海海底救过一个差点被海妖吞了的人。那人就是我。”

云烬彻底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东海海底?这老头口中的第三世,难道是严九娘说的第三人?

他看向玄水老人的眼睛,那浑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欺骗。再想起识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云烬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屋外的海浪声一重接着一重,像是一记记闷拳,狠狠砸在云烬的脑壳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倚着床头,纷乱的思绪掀起惊涛骇浪,又在须臾间慢慢平息。就算这玄水老人没认错人,那也和他没多少关系——他是实打实的现代人,魂穿到此不过数日,平白卷进了一场天大的阴谋里,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诡异。眼下又重伤在身,灵力溃散得一塌糊涂,就连从床上爬起来都难如登天。血玉耳钉没了,轮回笺更是不知所踪,连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都攥在了别人手里,此刻即使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可他不愿服软,眼睛盯着玄水老人:“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活。”玄水老人答得简洁。

“然后呢?”他又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玄水老人费这么大劲救他,肯定有目的。

“然后看你怎么折腾。”玄水老人淡淡道。

云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你对我挺有信心?就不怕我折腾出什么大祸,连累你跟着丧命?”

“我没信心,也不怕死。”玄水老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我只是好奇,一个能把情劫当柴烧的人,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也点着,烧成一堆灰烬。”

云烬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情劫?什么情劫?他只想着活下去,他想反驳,想质问,可嗓子却莫名发干,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卷着沙粒拍打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玄水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手搭在鱼形法杖上,闭目养神。

云烬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那根插在地上的法杖上。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指尖冰凉。

不适,一种被人扒光了所有防备,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极度不适。他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伸手把身上的破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边脸,只留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外面潮声阵阵,一波接着一波,屋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玄水老人忽然睁开眼,淡淡开口:“别打歪主意。”

云烬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水老人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地传进云烬耳朵里。

云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什么?”

“想等伤好了,偷袭我,抢回耳钉,然后逃之夭夭。”玄水老人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云烬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从破布底下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深渊:“那又如何?”

玄水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抢不走。那东西现在和我的法杖连着,除非你先把这荒岛劈了,否则,别想碰它分毫。”

“哦。”云烬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劈了荒岛?这老头口气不小,看来这法杖和这荒岛,都藏着秘密。

“还有。”玄水老人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云烬懒洋洋地应道:“说。”

“今晚别做梦。”

云烬皱眉,不解:“做什么梦?”

“梦见敖璃。”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云烬耳边炸响。

云烬的呼吸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敖璃?是谁?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名字?

“她不在这里。”玄水老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也别指望她来救你。这一世,你得靠自己苏醒,谁也帮不了你。”

云烬没再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敖璃是谁,可这名字从玄水老人嘴里说出来,却让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不肯再看玄水老人一眼。

海风掀起床角的破布,吹得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舞,玄水老人倏然睁眼,目光落在云烬绷得笔直的背影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倔强,竟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少顷,他缓缓阖上眼睫。不过片刻,他又侧目看向插在地面的鱼形法杖。杖身莹白的玉纹深处,一点红光正微微跳动,微弱却执着,像极了濒死之人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