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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背对着哑医们,拿着刀站在那里,说:“谁敢再放一箭,就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云知夏拔出了眼睛上的针,流下来一滴血,让她看着又奇怪又神圣。
“你们看不懂手语,那就让你们看个清楚的。”
她转过身,对后面那一百个哑医举起了双手。
这是一个命令。
手语娘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百双手都举了起来。
太阳照在她们的手心上。
那里,每个人的手心上都有一个官府烙下的紫红色的印记,是罪奴的证明,是她们一辈子的耻辱。
“看清楚了吗?”云知夏的声音很大,带着悲伤和愤怒,“你们说她们不好,但就是这双手,救过的人比整个太医院十年救的还要多!”
她指着角落里的脉音童,还有他怀里的一个孩子说:“这个孩子快死了,是谁把他救回来的?是你们说的规矩?还是你们要烧死的‘巫术’?”
手语娘突然跑出来,扔掉手里的药杵,用一块木炭在地上画画。
她画了一个心脏的样子。
连心脏哪里有问题都画出来了。
这跟云知夏上辈子见过的解剖图差不多!
“她在画什么啊?”有老百姓问。
“她在画人心!”云知夏大声说,“她在告诉你们,人的心是什么样的,哪里会生病!这不是诅咒,这是道理!”
巡抚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幅图,又看着那些举着手的女人,突然感觉很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因为刀,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力量。
“反了……都反了……”他小声说,想让自己有点官的威严,“把这些不听话的……”
“听她们说!听她们说!”
这个声音不是云知夏的,也不是墨五十九的。
是那些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喊的。
一个腿瘸的老头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草药;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也挤了出来;然后好多好多人都出来了,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官兵面前。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就是锄头、扁担什么的。
他们就像一堵墙。
那个腿瘸的老头红着眼睛喊:“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的腿是哑姑给治好的!你们要烧死她,先把我烧了!”
“听她们说!”
喊的人越来越多了,声音很大,山谷里都是回声。
巡抚手里的旗子掉了。
他看着这个情况,耳朵里嗡嗡响,那些喊声就像针一样扎他。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云知夏隔着很远,冷冷地看着他。
“大人,你听见了吗?”她轻轻地说,“你觉得很吵吗?你觉得很乱吗?其实你什么都听不见。不是她们哑——是你聋。”
风停了。
那面写着“言脉”的旗子也落了下来。
晚上,在军营里。
那个负责记录的官吏,满头都是汗。
他手里的笔一直在抖,把军令都弄脏了。
他突然疯了一样,把那张写着“剿灭妖邪”的军令给撕了,然后用粗炭笔在白纸上疯狂地写字。
不是公文,也不是认错书。
纸上就一句话,写得很用力: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那不是风声,那是心跳……”
而在哑医谷里,脉音童一个人坐在窗户前看星星。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耳朵能感觉到风里的动静。
“师父……”
他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风里……有心跳。好多好多的心跳,都在跟我们说话。”
云知夏站在暗处,手里拿着一个玉简,是墨五十九给她的。
“事情还没完,路还长着呢。”她对自己说,看着谷里的一块空地,“明天开始,这里不光要有药味,我还要建一个‘传声堂’。”
“既然大家都聋了,那我就把他们的耳朵——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