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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孤舟半跪在地,单薄的白衣沾满尘土与刺目金血,左肩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压制身上翻腾紊乱的气息,只是垂着头,五指死死攥紧手中那柄孤剑。
脑海之中,方才那一道温润坦荡的青濛流光,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那一道看似柔和、毫无杀伐戾气的剑光,轻而易举碾碎了他穷尽半生打磨的孤绝剑道。
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孤鸿葬世,更碾碎了他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孤高为囚,执念为笼……”
李玄风方才的淡淡话语,如同一道轻柔却无法挣脱的枷锁,死死缠绕在他的神魂深处,不断回响、反复敲打。
凌孤舟微微抬眸,猩红且布满血丝的眸子,遥遥望向虚空之上那道青衫挺拔的身影。
那人衣衫不染半点尘埃,神色平淡淡然,立于混乱战场之上,却仿佛超脱于这片污浊杀伐之外,一身浩然正气坦荡光明。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剑破了他的孤绝,一语点破他的执念。
心底深处,有一丝细微到极致的迷茫,悄然滋生。
难道……我真的错了?
难道我毕生坚守的孤绝剑道,从一开始,便是自我禁锢的牢笼?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疯狂窜动,撕扯着他的道心,让他原本坚定不移的剑道信念,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向来冷漠孤傲,不近人情,以剑为友、以杀证道,此生所求,唯有剑道独尊。
可今日,李玄风的浩然一剑,比世间任何杀伐利刃,都更让他心生惶恐。
岩地之上,白衣剑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势疼痛,而是源于道心深处的剧烈动荡。
片刻沉寂过后,凌孤舟垂落的眼眸骤然一凝,涣散的眸光重新聚拢.
眼底那抹迷茫被硬生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执拗与冰冷的坚定。
指节发力,攥剑的力道重到发白,指甲几乎嵌入手掌皮肉之中。
“不……”
他薄唇微颤,沙哑低沉的呢喃声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倔强。
“我没有错。”
“我的道,亦没有错。”
世间剑道,本就殊途不同归,李玄风的浩然坦荡,是他的道,而孤绝杀伐,亦是我的道。
何须相融?何须评判?
不过是强弱有别,并非道义高低。
今日我败,是我剑道打磨未臻圆满,绝非孤绝之道落于下风!
一念既定,道心重凝。
方才那一丝动摇的迷茫,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深埋封存。
他不愿否定自己数千年的剑道修行,不愿推翻自己坚守半生的执念。
这条路,是他自己所选,纵使孤寂独行、纵使遍体鳞伤,也要一往无前,走到尽头。
凌孤舟缓缓撑剑起身,单薄的白衣在混乱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抬头去看李玄风一眼,没有流露半分怨毒恨意,也没有卑微认输折服。
只是将孤剑缓缓归鞘,动作缓慢却沉稳,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保留着剑修最后的体面与傲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冷惨白的剑光,径直朝着葬神古原偏僻的无人空域掠去。
这一战,他败了。
但他的剑道,从未认输。
李玄风静静伫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凌孤舟却依旧孤傲的背影,没有追击,没有嘲讽,没有丝毫得意。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