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紧张的第一次月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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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中学的校园,失去了昨日运动会的鲜活色彩,重新被一种肃穆、紧张的氛围所笼罩。

学生们脚步匆匆,面色凝重,手里大多拿着书本或笔记,抓紧最后的时间默记着。

见面时的寒暄也简化成了“复习得怎样?”、“第几考场?”之类的低语。

国文考试被安排在上午。

试卷发下,林怀安迅速浏览一遍,心中稍定。

文言文阅读篇目出自《史记·货殖列传》,不算生僻;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新文化运动与白话文”的评论;作文题目是“论‘学以致用’”。

都是平时练习过的类型。

他沉下心,按照“错题本”上总结的注意事项,仔细审题,工整作答。

写到作文时,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胡为松先生物理课上关于“知识”与“救国”的论述,以及谌宏锦先生历史课上对“闭关锁国”本质的剖析。

他提笔写道:“‘学以致用’,非谓急功近利,唯务眼前。

所谓‘用’,有大小之分,缓急之别。

小者,谋一技之长,安身立命;大者,求经世之道,救国新民。

当此国家危难、学术凋敝之际,我辈青年为学,尤当立志高远,以‘致用’于民族复兴之大业为归旨……”

下笔之时,自觉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沉郁与真切。

下午考历史。

试卷内容果然侧重近代,尤其是晚清以来的一系列条约、事件、思潮。

谌先生前两日课上的剖析,如同暗夜明灯,让林怀安在回答诸如“评价《南京条约》对中国社会的影响”、“分析洋务运动成败得失”等论述题时,思路清晰了许多,不再仅仅罗列史实,而能尝试从“制度僵化”、“观念滞后”、“主动性缺失”等稍深层面进行阐发。

当然,他也谨记“错题本”的教训,对时间、地点、人物等细节不敢有丝毫马虎。

第一天考完,走出考场,许多人都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更令人畏惧的数学和英文,还在明天。

月考第二天。

秋雾散去,天色却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

这种天气,无端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上午先考数学。

这是林怀安最感忐忑的一科。

试卷发下,他先快速通览全卷,心便往下沉了沉。

题型与平时练习相似,但难度似乎有所提升,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一道是复杂的三角函数与几何结合的综合题,另一道是数列与不等式证明,看上去就颇具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认真演算。

开始的题目还算顺利,但到了中段的几道填空和计算题,计算量增大,步骤繁琐,他不得不更加谨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做到最后两道大题。

三角函数那道,他仔细分析图形,尝试添加辅助线,列出关系式,但推导到一半,便陷入僵局,某个关键变换总是出错,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额头开始冒汗,手心也有些潮湿。瞥了一眼教室前方的挂钟,时间所剩不多。

无奈,他只得暂时跳过,转向最后一道数列不等式证明题。

这道题似乎更偏技巧性。

他尝试了数学归纳法,但奠基步骤就遇到障碍;又想用放缩法,但放缩的尺度把握不好,不是放得太大无法证明,就是缩得太小得不出结论。

时间紧迫,他心慌意乱,各种方法在脑中乱窜,却无一奏效。

最终,只能草草写了几行自己都觉得牵强的步骤,便不得不停笔。

交卷铃声响起时,林怀安看着自己试卷上最后两道大题大片的空白和混乱的草稿,一颗心直往下沉。

走出考场,耳边听到有同学在低声讨论最后两题的解法,似乎有人用了某种巧妙的换元或者构造,他仔细一听,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

一种混合着懊恼、沮丧和自责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不,或许不是“一着”,而是自己在这类综合题上的思维能力和熟练度,确实存在欠缺。

吴教员说得对,长跑可以凭一口气硬顶,但数学,需要的是冷静、缜密和扎实的功底,半点取巧不得。

下午的英文和物理考试,林怀安勉强调整心态,但数学考试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多少影响了发挥。

英文阅读有一篇关于西方工业革命的文章,生词颇多,理解起来磕磕绊绊。

物理考试倒是相对顺利,尤其是力学部分,或许得益于考前对“错题本”上同类题型的重点回顾,解题时感觉顺畅不少,但这丝毫不能冲淡数学失利带来的挫败感。

全部考试结束,随着交卷铃声最终响起,教室里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的喧哗,反而弥漫着一种疲惫的沉寂。

接着,是压抑的、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叹息声、懊恼的拍桌声。

“最后那道数列题,到底怎么证啊?”

“国文作文,我好像写跑题了……”

“英文听力最后一段,根本就没听清!”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数据是不是给错了?

我怎么算出来那么大的加速度……”

刘明伟哭丧着脸凑过来:

“完了完了,怀安哥,数学最后两题我几乎白卷!

这回怕是要不及格了!

回家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家中开着小杂货铺,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期望甚殷。

马文冲也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数学确属不易。

最后那道几何题,辅助线添法颇为巧妙,考场上时间仓促,难以思虑周全。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

此番考试,方知平日所学,仍有诸多疏漏。”

他虽也感吃力,但语气尚算平静,更多是学术上的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