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军事训练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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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但教,是俺的任务。

学,是你们的造化。

能多学一点,也许将来,就能少流一点血,少吃一点亏。

哪怕就跑得快一点,躲得巧一点,也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这世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那是老黄历了。

如今,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你们是读书人,是种子,但种子也得先活着,才能发芽。

俺今天要教的,就是怎么在枪子儿底下,先活下来。”

这番话,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校长、主任那些文绉绉的训导,只有赤裸裸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现实。

学生们被震住了,原先的些许散漫和不以为然,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隐隐恐惧的情绪取代。

“现在,听我口令!全体都有——立正!”

韩德昌的口令短促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队伍一阵骚动,学生们努力挺直腰板,收腹抬头,尽管姿势千奇百怪。

“两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分开约六十度!

两腿挺直!

挺胸!

收腹!

头要正,颈要直,两眼平视前方!

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中指贴于裤缝!”

他一连串的口令吐出,同时快步走入队伍,手脚并用地纠正着学生的动作。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拍在背上、腿上,发出“啪啪”的轻响。被他纠正过的学生,无不感到一阵酸麻,但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努力调整。

“你!肩膀一高一低,像什么样子!”

“你!肚子挺那么高干什么?收回去!”

“眼睛看哪里?看前面!前面有花啊?”

他的呵斥毫不留情,带着明显的行伍粗豪气,与校园里师长们温文尔雅的训导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没有学生敢抱怨,甚至隐隐觉得,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基本的军姿、队列训练枯燥而疲惫。

秋日阴冷,但几轮下来,不少学生已是额头见汗,腿脚酸软。

韩德昌却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丝不苟地示范、纠正、呵斥。

休息哨声响起时,学生们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坐倒在地,揉胳膊捶腿,叫苦不迭。

林怀安也累得够呛,但他注意到,韩教官自己却依旧站得笔直,走到操场边一棵老槐树下,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铜烟袋锅,默默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铅灰色的天际,那眼神空茫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战场。

几个胆大的学生,包括刘明伟,凑了过去。

“韩……韩教官,”

刘明伟大着胆子问,“您刚才说,在喜峰口打过鬼子……能……能给俺们讲讲吗?”

韩德昌转过头,看了刘明伟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几双充满好奇与渴望的眼睛。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在阴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讲啥?”

他声音有些沙哑,“打仗,没啥好讲的。就是杀人,或者被人杀。”

“那……那大刀队呢?

报纸上说,咱们的大刀队,晚上摸进鬼子营地,砍得鬼子屁滚尿流!”

另一个男生兴奋地问。

韩德昌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化为一抹极淡、极苦的纹路。

“大刀队……是,是条汉子。

宋长官(指宋哲元)有血性。

可大刀再快,快不过子弹,猛不过炮子儿。”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一晚,冷。

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我们营奉命夜袭鬼子一个前哨阵地。

每人一把大刀,几颗手榴弹。

不能开枪,要摸上去,砍。”

他的语速很慢,没什么修饰,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鬼子的哨兵很警觉,探照灯晃来晃去。

我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脚都冻麻了。

等信号。

信号来了,就往上冲。

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就一个字,杀。”

“然后呢?打赢了吗?”

学生们屏住呼吸。

“打赢?”

韩德昌又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疤痕,“冲上去,砍倒了几个鬼子。

可他们的机枪响了……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有的兄弟,冲得猛,被子弹打中了,还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血喷出来,在雪地里,是黑的。

惨叫,怒骂,鬼子的,我们的,混在一起。

手榴弹炸开,亮一下,能看见断胳膊断腿飞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描述的场景却血腥得让学生们脸色发白。

刘明伟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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