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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帐篷里传来了瓦罐破碎的声音，很是清脆。
副将看看周围，幸好大部分人都睡了，否则被大伙儿看到主将失态，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不言而喻，他叹息一声，走到帐篷外，「千户。」
不等赛罕应声，他便揭开帘布进去。
帐篷不大，里面就简单的床铺，唯一的家伙事瓦罐此刻粉身碎骨。副将小心翼翼的避开碎片，说：「只是小挫罢了，千户何须如此。」
赛罕鼻息咻咻，「有奸细，定然有奸细。」
他回来後压根就没睡意，可马奶酒喝完了，一腔怒火和羞恼没地儿发泄，便砸了从某个大明百姓家中抢来的瓦罐。
副将苦笑，「如今是否有奸细两说，要紧的是，若是攻不下险山堡，咱们回去都得领罪。」
你赛罕信誓旦旦的说，小小险山堡不堪一击，定然手到擒来。
如今险山堡还在，你的千余人马折损三成，还特麽有脸回去？
想到这里，副将心中一震，抬头看去，赛罕眼中竟然有惧色。
他是在惧怕芒古斯，还是惧怕回去後的罪责？
或是，两者皆有之。
赛罕目光转动，「你带着人去，把奸细找出来。」
可哪来的奸细————大伙儿都是从草原来，知根知底，明人真要安排奸细，也不会安排在咱们的麾下不是。
要安排，也得是在太师周边，至少也得是个权贵身边吧！
咱们，明人看不上！
副将刚想劝告，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应道：「是。」
走出帐篷，副将苦笑，「这是何苦来哉！」
他带着人抓了两个军士————这二人在上午的攻城战中退缩了，准备安排在敢死队。
二人被堵住嘴。
一脸懵逼。
天明，炊烟中。
副将声嘶力竭的喊道：「就是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奸细，向明人，向那芒古斯泄露了千户的谋划。」
众人愕然。
真有奸细？
「千户。」副将请示。
「斩杀了。」
「是。」
长刀挥动，两颗懵逼的人头落地。
士气似乎恢复了不少。
但也有人在疑惑。
「若是奸细，不该送到後面去问话吗？」
「谁知晓呢！」
赛罕很满意自己的手腕，他甚至觉得自己有宰相之才。
「杀几头猪，让勇士们美餐一顿。」
赛罕进帐篷补觉。
唐青也在补觉。
「百户！百户！」
唐青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
「嗯？何事？」
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伸手去枕头边摸索。
#！
我手机呢？
不对！
唐青猛地坐起来，脊背都是冷汗。
特麽的，差点又以为自己在古装剧组。
自从穿越来了大明，唐青几次恍惚，觉得自己身处剧组。
门外军士说：「百户，京师来人了。」
「哦！」唐青打起精神，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开门出去。
来的是熟人，兵部小吏张煌，「见过唐百户。」
「老张你这是————」唐青看到了後面的大车，以及三百骑兵。
张煌仔细看着唐青，脸上有许多红黑点，不用想，定然是敌军的血。竟然还穿着甲衣，这才是枕戈待旦啊！
目光转动，唐青笑道：「谁给的？」
「是於尚书让小人送来的。」张煌说，「对了，如今殿下令尚书主持京师防御。」
唐青心中火热，「辛苦了，这一路没遇到敌军吧？」
张煌说：「遇到了十余敌军斥候，说来也怪，见到我军三百骑，按理他们也该在周围窥探，可却掉头就跑。」
钱敏说：「他们不得不跑。」
「为何？」张煌不解。
「就在昨日，敌军猛攻险山堡无果，半夜发动偷袭，谁知百户早就看穿了敌将的打算，昨夜一战击退敌军。」
「竟然又胜了？」张煌有些不敢置信。
「小事罢了。」唐青指着那三百骑兵问：「是什麽来历？」
张煌说：「是从周边抽调来的。於尚书交代过不要溃兵。」
於大爷够意思。
唐青走过去，三百骑兵下马。
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一些崇敬，一些怀疑。
「这里是险山堡。」唐青说：「京师之前，就只有险山堡敢於与敌军叫板。来到这里，便要有战死的准备，没有这个准备的，哪来哪去。」
「我等皆不怕死！」有人喊道。
「不怕死不是坏事，不过，白白送死可不成。」唐青指着城外说：「你等在京师大概也听闻了些险山堡厮杀之事吧！什麽大胜，什麽料敌先机。可在这些风光後面，是将士们的牺牲。」
那些骑兵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