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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殷红的血珠并不是圆润的。
当采血针刺破指尖的角质层,沈默感觉到的痛感极其微弱,仿佛神经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某种介质过滤了一层。
他将这滴血抹在载玻片上,熟练地推片、染色,然后置于旁边那台德国产的老式莱卡显微镜下。
手指调整焦距,视野中的模糊红雾逐渐清晰。
沈默原本习惯性眯起的左眼猛地睁开,呼吸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半秒的停滞。
镜头下没有双凹圆盘状的红细胞,也没有形态各异的白细胞。
视野中呈现出的,是无数个正六边形的晶体结构。
它们整齐、紧密地排列着,如同蜂巢,又像是某种高精度的纳米分子阵列。
这些“细胞”没有布朗运动的随机性,它们按照一种绝对理性的几何逻辑在进行自我复制和排列。
脱离了血管的束缚,它们并没有干涸坏死,而是迅速重组,在载玻片边缘构建出了一行微小的、如同二维码般的黑白矩阵。
“红细胞的直径是7微米,主要成分是血红蛋白,功能是运输氧气。这是生物学的铁律。”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像是在背诵课文,以此来对抗眼前崩塌的世界观,“但这种结构……不符合热力学熵增定律。这是被‘编辑’过的物质。”
自己不是人。
至少,不是纯粹生物学定义上的“智人”。
那张照片背后的“残次品”三个字,此刻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是一个被更高级的“残响”深度浸染、甚至可能是完全由“残响”规则构筑起来的逻辑载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拆解那些怪物的逻辑,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源的代码。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沈默的思绪。
声音来自实验室外的长廊,那是数千个玻璃罐体同时撞击金属支架引发的共振。
“沈默!快看外面!”苏晚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默迅速从显微镜前直起身,快步走到气密门边。
走廊两侧的冷藏罐里,那些原本蜷缩如同死肉般的畸形胚胎,此刻全部停止了漂浮。
数千双浑浊、巨大的眼睛在同一秒钟睁开,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它们的嘴唇在此刻无声地开合,虽然隔着玻璃和营养液听不见声音,但那整齐划一的口型频率,显然是在复诵着同一段指令。
这种绝对的同步率,让这条走廊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生物标本库,更像是一个刚刚通电的大型服务器机房。
“它们醒了,这不仅是生物反应,这是网络唤醒。”苏晚萤手中的紫光灯有些慌乱地扫过地面,那一束幽紫色的光芒突然在门口的地砖缝隙里定格,“等等……你看这地上。”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地砖缝隙里显现出无数道荧光绿色的痕迹。
那是长期搬运浸泡着防腐剂的尸体所留下的滴落物,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渗入了石材的纹理。
这些荧光线条杂乱无章,但如果在宏观视角下看,它们最终都汇聚成了一条粗壮的主线,指向了实验室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
“所有的动线都汇聚到那里。”苏晚萤抬起头,“那里是监控中心,或者是……饲养员的观察室。”
沈默没有废话,手术刀在他的指间转了一圈,反手握紧,大步走向那扇铁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锁具,门把手上积满了灰尘,轻轻一拧就开了。
屋内空间狭窄,靠墙摆放着一排监视器,屏幕大多已经黑屏损坏,只有中央的一台还在闪烁着雪花点。
控制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唯独键盘上的“Enter”键和“回溯”旋钮被磨得发亮。
沈默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系统还是基于DOS的老旧架构,这对拥有极强逻辑推演能力的他来说,破解并不比切开一块腹肌更难。
“调取日志。最后一次人工操作记录。”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一段视频文件。
时间戳显示:2013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