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看不到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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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空气浸透了异味。

李怀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间本该是休憩港湾的十二平米空间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或许是从那些肆无忌惮的噪音,从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嫉妒与恶意的目光,又或者,仅仅是从某些人那来就仿佛与世界为敌的脸开始的。

于是,他开始了一种刻意的回避。

白天,图书馆的角落、教学楼顶楼无人的天台、甚至校外廉价的咖啡馆,都成了他的避难所。

他在校园里游荡,直到夜色如墨,即将吞噬最后一丝光亮时,才会在即将锁门前几分钟,匆匆闪进宿舍。

他以为自己的退让和沉默能换来一丝清净,却低估了某些人感知恶意并以此为乐的本能。

他的回避,非但没有让那三个人收敛,反而像一剂兴奋剂,让他们变本加厉。

他们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李怀祯的厌恶,并将这种厌恶当作一种可以肆意挥霍的权力。

连那张属于他的桌子,都成了不想去的地方。

“只能去图书馆写作业了!”

只因为旁边坐着那个他最看不惯的室友。

那个人,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像一根被强行掰弯的竹竿,瘦高、佝偻,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胡乱捏在一起,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扭曲的嘴唇,组合成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别扭。

李怀祯宁愿抱着厚重的书本蹲在走廊的消防栓旁,也不愿坐在那张桌子前,哪怕一分钟,去感受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而黏腻的气息。

夜晚,

当宿舍的灯光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时,另一种声音便开始在寂静中肆虐。

起初是细微的、试探性的,接着便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急促。

那是一种规律而沉闷的震动,通过床板的铁架,清晰地传递到李怀祯的床上。

他睡在上铺。

床下,就是那个长相恶心的瘦高个。

李怀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勾勒出床下那副丑陋的、正在蠕动着的景象。

“当真恶心到这种地步了?”

“要凌晨三四点无人触动,才敢这样?”

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从他换到这个上铺开始,几乎每个深夜,都会被这震动唤醒。

那个家伙,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在白天萎靡不振,在夜晚却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用这种最原始、最不堪的方式宣泄。

李怀祯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

心底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冲下去,揪着那个人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扔出去。

可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任何直接的冲突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引来更多的报复。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翻个身,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令人作呕的节奏,直到那声音终于在一阵压抑的喘息后,归于沉寂。

而这一切的根源,仅仅是因为一次爬山。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李怀祯和宿舍另外一个留校没什么关系的室友,一起去郊外爬山。

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行程,却唯独“忘记”了叫上那个又矮又胖的室友。

那个人的五官,与瘦高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扭曲地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了的纸,只是形态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平日里就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阴沉的怨气。

李怀祯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打心底里不喜欢和这种人相处,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上的排斥。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一次无心的疏忽。

但他错了,他低估了一个内心充满怨恨的人的敏感和偏执。

爬山前一晚,报复就开始了。

那个矮胖的室友,整晚都没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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