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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铃声收割了课间十分钟的生机。
教室里瞬间被一种名为“上课”的寂静所笼罩，只剩下翻动书本的沙沙声，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单调而刺耳的刮擦声。
李怀祯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避难所”。
从这里，他可以不用直面讲台上老师那张被粉笔灰染白的、严肃的脸，也能最大限度地忽略周围同学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一只麻雀正跳来跳去，叽叽喳喳，自由自在。
他常常在想，做一只鸟，大概比做一个人要快乐得多。
这所学校，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工厂。
铃声是上下班的哨声，老师是流水线上的监工，而他们这些学生，则是被送上传送带的原材料，日复一日地被灌输、被打磨、被塑造成一模一样的、符合社会标准的“合格产品”。
知识的输入是固定的，解题的步骤是标准的，甚至连未来的理想，都被引导着指向那几所名牌大学和几个“热门”专业。
李怀祯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身边的同学们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面带笑容地投入到这场无休止的竞赛中。
他们每天被淹没在如山的试卷和习题里，被父母的期望和老师的排名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能在课间讨论着最新的游戏，在体育课上为了一分而欢呼雀跃。
他们的快乐，是真的吗？
还是说，那只是他们为了适应这个“工厂”而戴上的面具？
他记得，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时期，刚上初中的时候，他也曾努力过，试图跟上这条高速运转的传送带。
他的成绩一度稳定在班级中游，不好不坏，就像一个合格的、没有存在感的零件。
但他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抗拒感却在与日俱增。
他觉得，这种生活正在扼杀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好奇心，想象力，以及作为“人”的独特天性。
他开始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寻找慰藉。
他会盯着历史课本上秦始皇的画像，想象自己是一位穿越时空的旅人，去见证阿房宫的辉煌与覆灭；他会看着物理课本上的宇宙星图，幻想自己驾驶着一艘孤独的飞船，在黑洞的边缘探索时间的奥秘。
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这间四四方方的教室，飞向了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
于是，他的成绩开始无可挽回地滑落。
从班级中游，到下游，最后，稳稳地挂在了成绩单的末尾。
这种变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班级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起初，是老师关切的谈话。
“怀祯，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学习上遇到困难可以跟老师说。”他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不是遇到了困难，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接着，是父母的失望与愤怒。
父亲的咆哮和母亲的叹息，成了他每晚回家后必听的“背景音乐”。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用这样的成绩来回报我们？”
“你看看隔壁家的王阿姨的儿子，人家次次都考年级前二十！你呢？”
李怀祯选择了沉默。他知道，父母无法理解他。
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坚信着“读书改变命运”的唯一真理，坚信着在这条“工厂流水线”上跑到前列，就是人生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