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8章故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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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使者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初夏的雨水格外丰沛。

毛草灵正在凤仪宫批阅奏折——这是她三年前争取来的权利,皇帝允许她以“辅政凤主”的身份参与朝政,审阅非机密类的奏章。此刻她手中的,是工部关于北方三郡水利工程进度的汇报。

“灵州段主渠已通水,灌溉新田五千亩……宁州蓄水库月底完工……只是这凉州,”她皱了皱眉,朱笔在奏折上圈出一个名字,“凉州太守张世荣,连续三次上书请求追加拨款,理由都是‘地质复杂,施工难度大’。”

侍立一旁的春棠轻声道:“娘娘,张太守是两朝老臣了。”

“老臣不代表不会犯错,更不代表不会欺上瞒下。”毛草灵放下朱笔,“三年前修灵州水渠时,他也是这般说辞,结果工部派人核查,发现所谓‘地质复杂’实则是他挪用款项导致材料不足。若不是看在他年事已高,早该革职查办。”

她正准备写下批语,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内侍监王公公小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宫门外……宫门外来了个老妇人,说是、说是您的……”

毛草灵心头一跳:“说清楚。”

“那妇人自称姓毛,说是您的生母,从大唐来的。”王公公压低声音,“守门的侍卫不敢擅专,但看她风尘仆仆,又拿着大唐的通行文牒,不似作假。现下人在宫门外等候,是否……”

毛草灵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染红了一片字迹。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几乎已经忘记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位“母亲”。原主的记忆本就模糊,加之她刻意不去回忆,那个妇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瘦弱的、哭泣的影子。

“带她到……”她顿了顿,“带到‘清音阁’,本宫稍后就到。”

清音阁是御花园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原是用来接待女眷宾客的。地方清净,离后宫核心区域有些距离,正适合此刻的情形。

毛草灵换了身素雅的常服,只戴了支简单的珠钗,带着春棠和两个侍女往清音阁去。一路上,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激动,而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位“母亲”?原主的感情她并未完全继承,这十年来她扮演过许多角色:青楼女子、和亲公主、后宫妃嫔、一国凤主……但“女儿”这个角色,她从未真正演过。

清音阁的院门开着,院内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背对着门口站立。她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妇人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毛草灵愣住了。

那张脸……太熟悉了。不是原主记忆里的模糊影像,而是她自己——现代社会的母亲的脸。虽然苍老了至少二十岁,虽然穿着古装,但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那看人时微微眯起的习惯……

“灵儿……”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是我的灵儿吗?”

毛草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预案在这一刻全部失效。这不是原主的母亲,这是她自己的母亲——或者说,是和她在现代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娘娘?”春棠轻声提醒。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步走进院子,在离妇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您……一路辛苦了。请进屋说话。”

清音阁的正厅布置得简洁雅致,毛草灵在主位坐下,示意妇人在下首的椅子就坐。春棠奉上茶,退到一旁。

妇人没有碰茶杯,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毛草灵,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头里。

“十年了……”妇人喃喃道,“他们都说你死了,说你在和亲路上遇到山崩……可我不信。我的灵儿不会就这么死了……”

毛草灵的手指微微收紧:“您如何证明是我的母亲?”

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褪色的红布,布上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

“这是你七岁那年,我教你绣的第一件东西。”妇人的眼泪掉下来,“你说要绣好了给娘做生辰礼,可绣了一半就嫌累,最后还是娘帮你完成的。你看,这左边这只鸳鸯的翅膀,是你绣的,针脚又大又乱……”

毛草灵接过那方红布。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昏暗的油灯下,小小的女孩笨拙地捏着针,妇人的手握着她的手,一针一针地教:“这样,从下面穿上来……对,灵儿真聪明……”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泪光:“娘。”

这一声叫出口,妇人彻底崩溃,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号啕大哭:“灵儿啊……我的灵儿啊……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毛草灵弯下腰,扶起妇人。在触碰到那瘦骨嶙峋的手臂时,她的心狠狠一痛。无论这是不是她生物学上的母亲,这十年来,这个妇人一定在无尽的思念和绝望中度过。

“您是怎么来的?”待妇人情绪稍稍平复,毛草灵问道,“崔使者并未提及会带您同行。”

妇人擦了擦眼泪:“崔大人不肯带我,说路途遥远,我身体受不住。我是自己偷偷跟着使团来的……扮成洗衣婆子,一路上帮他们洗衣做饭,才没被发现。到了王都,使团住进驿馆,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毛草灵倒抽一口凉气。从长安到乞儿国王都,千里之遥,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就这样一路跟来?

“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来不行啊。”妇人又哭起来,“你爹……你爹他去年走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找到灵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毛氏家族,就剩咱们娘俩了……”

毛草灵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春棠,安排老夫人沐浴更衣,让御膳房准备些清淡的膳食。再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给老夫人诊脉。”

“是。”

“还有,”毛草灵补充,“派人去禀告陛下,就说……本宫的生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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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清音阁时,已是傍晚时分。

毛草灵正陪着母亲用晚膳。妇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梳洗过后,虽然依旧憔悴,但精神好了许多。她吃得很少,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一直看着毛草灵,仿佛怕一眨眼女儿就会消失。

“陛下驾到——”

妇人吓得筷子都掉了,慌忙要起身下跪。毛草灵按住她:“娘,不必多礼。”

皇帝走进来,也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夫人一路辛苦了。朕本该早些过来,只是朝政繁忙,还请见谅。”

“民、民妇叩见陛下……”妇人还是跪了下去,磕头时身体都在发抖。

皇帝亲自扶起她:“老夫人是凤主的生母,便是朕的岳母,不必行此大礼。请坐。”

一顿饭在略显拘谨的气氛中吃完。皇帝问了些路上的情况,妇人一一作答,言语间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

饭后,皇帝对毛草灵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院中槐树下。

“你打算如何安置?”皇帝低声问。

毛草灵看着屋内烛光下母亲单薄的身影:“先让她住下吧。身体要紧,刘太医说她积劳成疾,需要好生调养。”

“身份呢?”皇帝问得直接,“她只是平民,按照宫规,不能长居宫内。”

“那就破例。”毛草灵转头看他,“陛下,这是我娘。她千里迢迢找来,我不能让她再离开。”

皇帝沉默片刻,点头:“好。清音阁就拨给老夫人居住,配齐侍女仆从。至于名分……”他想了想,“封为‘慈安夫人’,享三品诰命,如何?”

毛草灵眼眶一热:“谢陛下。”

“不过,”皇帝握住她的手,“灵儿,你要有准备。宫中人多口杂,突然多出这么一位‘老夫人’,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尤其是那些一直对你出身不满的老臣……”

“我知道。”毛草灵打断他,“但我更知道,若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敢认,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凤主?”

皇帝笑了:“这才是朕认识的灵儿。”

当夜,毛草灵没有回凤仪宫,而是留在清音阁陪母亲。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像很多年前那样。

“灵儿,”黑暗中,母亲轻声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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