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知子莫若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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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新帝眼中的女子,温婉平静,透着一股江南水乡浸染出来的柔美。

神色之间,不见谄媚与讨好,显出几分不卑不亢的庄重。

新帝在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对方,又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之后,明白了这份悸动的由来。

不是对方长得有多么让他动心,而是一种【原来将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侣就是这个模样】的尘埃落定之感。

过往漫长的蛰伏,如今终于登上帝位,成功执掌这个庞大帝国,他的心头涌动的是中兴设计,造福万民,万古流芳的豪情,只有醒掌天下权,并没有什么醉卧美人膝。

既以身许国,儿女私情什么的,对他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比起后宫之中的卿卿我我,他更喜欢和齐政、凌岳、白圭等人,畅聊那些治国理政的大事,一笔一划地钩勒出整个帝国的未来。

那样会更让他有一步一步接近梦想的成就感。

“儿臣全凭母后做主,儿臣还有政务,就先行告退了。”

新帝在简单看过之后,便立刻起身告辞,那干净利索的劲儿,让太后暗自一叹。

旋即便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一些自古便在皇室暗中流传的秘闻,心头更是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她旋即强行让自己按下了这些不该有的怀疑,自己的儿子自小就没有接触那些腌臜事情的机会,应该不至于的。

定是醉心国事,要成就一代圣君,方能戒断这些儿女之私,自己身为太后也该支持他才是。

想到这儿,她的心头也稍稍安定了几分,继续按照自己的角色,规划起开枝散叶以承宗祧的大计。

她扫视的目光掠过眼前的姑娘,对程硕举荐来的姑娘颇为满意,容貌端庄而不妖媚,举止有度更兼从容,关键是家世也清白。

今后大略考验一番,若是品行上没什么瑕疵,这皇后的人选,就可以定下来了。

大梁的太后在操心着皇帝的子嗣问题,北渊的皇帝则在忧心着子嗣太多的麻烦。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恭敬的儿子,神色不算冷漠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大皇子拓跋衡,作为在朝臣之中,声望最高的皇子,是最具有南朝人口中那种温文尔雅,谦和大度的人君之相的人。

按理说,这样的他,应该是渊皇推行汉化革新,加强中央集权背景下,最受宠的皇子。

但偏偏,渊皇对这个儿子,谈不上多么的喜爱。

因为,他的汉化,是为了强化渊皇的权威,是为了让大渊能够长久、强大、长久地强大。

他这个儿子,却是真的一门心思地觉得汉人好,要彻底地汉化。

在某种意义上,他就像汉宣帝所言那句【本以霸王道杂之】,但他的这位好大儿也学着汉元帝那样【纯任德教】。

这不是纯傻吗?

汉人玩这套多少年了?你跟着别人屁股后面捡屎吃,体格能长得比别人还壮?

若光是老大这样也就罢了,老三更是个不省心的,朝着和老大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跟他那群抱残守旧的宗室叔伯们打得火热,张口闭口就是祖宗成法,恢复旧制,简直就是放屁!

祖宗要真的有什么改不得的旧制,早他娘的死在草原的一场场风雪和兵荒马乱中了。

但渊皇自己也知道,当几个儿子的年纪到了这个份儿上,身边都已经聚拢了一大帮的利益相关之人,与其说这些是他们自己内心的想法,倒不如说是他们给自己打出的旗号。

就像是一个卖弄风姿的女人,吸引着喜好那一套的男人。

也就老二还能勉强抢救一下,但是老二的本事又着实差了点,总之都挺让他头疼的。

“有事?”

万千思绪中,渊皇的声音淡淡响起。

大皇子神色恭敬,“儿臣叨扰父皇,是因为儿臣近日听到了一些传言,想禀报父皇,请父皇斟酌。”

“嗯。”

渊皇微微点头,别的不说,单说政务的能力,他对这个老大还是颇为放心的。

“儿臣听说,当日青萝郡主案,虽然行凶者手段残忍,当为千夫所指,且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但这背后似乎有人暗中推动,乃是被人设计,欲用青萝郡主之死达成其不可告人之目的,儿臣亦觉得此案之中疑点颇多,儿臣请查此案,在瀚海王归国之前,查明真相,以告慰青萝郡主在天之灵。”

听了儿子的话,渊皇缓缓坐直了身子,甚至微微前倾地看着他。

他充满压迫感的动作,和沉默的眼神,让大皇子立刻惶恐地低头。

在片刻之后,渊皇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有方向了吗?”

大皇子连忙道:“回父皇,传言此事与右相有关。儿臣以为,在这朝中,能算计平沙王、宝平王这些的,恐怕也只有右相这个等级的人了。”

渊皇的双目盯着大皇子,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

大皇子低眉顺目,一动不动,在恭敬之中,又透出一股问心无愧的坦然。

看似绝不可能答应此事的渊皇,竟然点了点头,开口道:“既如此,那你便去查吧,好好查,查个清楚,也好给瀚海王一个交代。”

大皇子登时沉声领命,“儿臣遵旨!”

渊皇伸手拿起手边的奏折,正欲打开,忽地扭头看一旁的大皇子,“嗯?”

大皇子开口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言,请父皇圣断。”

渊皇打开奏折,淡淡道:“说。”

“儿臣听说了此番西凉国去往南朝请求和谈的事情,西凉国首鼠两端之行径,也不是一日两日,不算大问题,但是此番西凉睿王以战败求情之姿前往中京城,却得到了南朝那位齐侯的出城亲迎,并且帮忙促成了和谈,足见二人私交之好。”

大皇子顿了顿,“李仁孝和南朝齐侯关系如此亲密,都是当初参加天下文宗孟夫子收徒大典的因缘际会。如果是这样,咱们大渊的聂锋寒,会不会也”

渊皇抬眼,冷冷一瞥,“你想说什么?”

大皇子抿了抿嘴,但还是倔强道:“儿臣以为,聂锋寒并未犯错,但他已经不适合代掌图南城,节制十三汉人州了!请父皇为大渊江山计”

砰!

他的话还没说话,便被渊皇拍桌子的声音打断。

“你给朕住口!”

渊皇愤怒地看着大皇子,“不听你的?就不是为大渊江山计了?你永远都是正确的?还是说你觉得你能代表大渊江山?!”

大皇子当即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渊皇的声调稍微低了些,但依旧带着十足的愤怒,“别总是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知子莫若父,朕能不知道你吗?你是想让朕撤了聂锋寒,但是这十三汉人州必须要一个能力威望都足够的人来镇住。”

“在这时候,朕能想到谁呢?自然就只有那个与你关系颇为亲近,你十分欣赏,一直想要拉拢的赖君达了。”

“他能从北域的镇守中去执掌繁华的汉人州,必然感激你,投靠你,然后你瞬间就能在军中再得一臂助,同时十三汉州尽入手中,别说是其余几个弟兄了,就算是朕,也不入你的眼了吧?”

大皇子跪伏在地,“儿臣万万不敢!儿臣只是担心那位齐侯的手段,心忧汉人州的安危,儿臣绝对没有其余心思!请父皇明鉴!”

渊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冷冷道:“你如果真的想坐上这个位置,最好先学着像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一样思考。”

大皇子跪地不敢接话。

“下去吧。”

当大皇子离开,渊皇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站起身来,慢慢在房中踱着步。

他的眉头悄然锁住,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同城,一支队伍朝着城外缓缓行去。

队伍中央,是一辆马车。

马车上,对坐着两个男人。

两个老人。

定国公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北渊瀚海王,开口道:“两国和议既成,你定是已经归心似箭了,老夫可以放你们回去。但是你的这些手下,老夫不能放。”

瀚海王拓跋荡的目光登时一凝,张口欲言。

定国公摆了摆手,“别那么看着老夫,老夫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但是两国和议,咱们得先按照和议的内容交割清楚了,才能放人不是?这都是如狼似虎的好汉,几万人老夫一句话就给人放回去啊?监察御史能直接把老夫绑了押送中京城处斩诛九族!”

“所以,准确地说,老夫不是言而无信不让你的部下跟你走,而是大发善心,允许你提前回去。”

拓跋荡想了想,这老东西说得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换了是他,也不可能一个子儿都没见到,就把人放了。

两国争锋这种层面的大事上,涉及几万沙场将士,协议那种东西,就是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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